余斌雖然有私人飛機,但他自己幾乎就沒有使用過,倒不是低調(diào),其實他就是覺得還是民航更安全。不過今天他可顧不上了,天剛蒙蒙亮,就直接搭乘私人飛機趕回了T市。
車子直接開到了酒店,小馮已經(jīng)在停車場等他了。
跑過去給老板開了車門,一路上簡單把情況又跟老板匯報了一下,余斌的撲克臉雖然沒變,但在上電梯之前說得話,卻給小馮吃了顆定心丸。
“你是個很盡責的員工,這點很好,要保持?!?p> 一句話讓小馮差點沒哭了。自己的老板還躺在那昏睡呢,大老板要是怪罪下來,自己也是無話可說??磥磉€是郭凱森說得對,大老板雖然看著兇,但還是通情達理的。
電梯很快就到了相應的樓層。林丹華在電梯間等著了。見了余斌也沒寒暄,直截了當就說情況。
“余總,目前情況控制的還不錯,所有的輿論都與我們無關,只是……”
余斌顯然還不想聽這些,搖搖頭又擺了擺手。
“瀟瀟怎么樣?沒事了?醒了么?說什么了嗎?情緒怎么樣?吃東西了沒有?”
余斌的話,讓林丹華一愣,然后他馬上明白了。
“?。苦?,他挺好的。兩個小時以前醒了,琪姐讓酒店給他熬了粥,喝了有半碗吧。燒是徹底退了,可畢竟都燒到四十一度了,精神兒還不是很好。醫(yī)生的意思,能睡就讓他再多睡會。我剛剛從那兒出來,又睡了。余總,你要先過去看看嗎?”
余斌點點頭,跟著林丹華往前走。剛到門口,跟在旁邊的小馮搶了一步,率先輕輕推開房間的大門。
大門一打開,一股淡淡的藥味撲面而來。余斌大步邁進去,直接往里面走。
這是個套房,此時外間沒有人,余斌走到里面的臥室才看見,李瀟還睡著,琪姐和醫(yī)生還有一個護士都守在旁邊。
見余斌進來,琪姐和醫(yī)生一起走了過去。余斌客氣地跟他們道了辛苦,琪姐不知怎么著,眼眶一下子就紅了。
“余總,這事您可得替他處理徹底了!我就納了悶兒了。怎么就沒個消停呢?他這么老實巴交,從不招惹是非的人,有點惡心事怎么還就得躺槍呢?”
余斌沒說話,微微一笑,伸手樓了一下琪姐,以示安慰。眼光則看向醫(yī)生。醫(yī)生跟了余斌多年,自然了解他的意思,于是趕緊匯報:
“沒事的余總。李老師本來就有些腸胃感冒的癥狀,沒休息好,又加上驚嚇就發(fā)起高燒了。退熱,消炎都用了,補了一夜的液體,目前李老師的身體已經(jīng)完全沒有問題了,這兩天多休息,吃飯也要盡量清淡就可以了,藥我都不建議再用了??傊判?。”
余斌嘴角上揚,做了個笑的動作。
“那就好。有你在,我很放心。忙了一夜了,都去歇一會兒吧。我在這兒陪他一會兒。琪姐,你也去睡一會兒,養(yǎng)養(yǎng)精神,過過我還有大事跟你們商量呢!”
琪姐幾個人都出去了,小馮先在李瀟的床前擺了把椅子,然后用最快的速度給余斌沏了茶,就也忙著離開了。
屋子一下子就安靜了。雖然外面的天已大亮,但掛著厚厚窗簾的房間卻依然留在夜里,床頭燈投射暖光讓人有種懈怠的感覺。
一夜未眠的余斌踱到床前,坐下,看著眼前熟睡的人忍不住地嘆氣。我的小紅帽啊,你怎么就這么弱不禁風,這么點事怎么還就倒下了呢?不過說來也是怨我,既然說好了我這只大灰狼會保你周全,你該是高枕無憂才對啊!看來還是我的錯,是我這只狼實在是沒有盡到責任。
忍不住伸手去摸李瀟那張清秀的臉,瞬間便想起了十年前,兩個人的第一次相遇,想起那個歡愉之后的清晨,自己也曾經(jīng)這么坐在他的身邊,看著他的臉發(fā)呆。
光陰荏苒,歲月這把殺豬刀竟然輕而易舉地放過了他,居然沒舍得在上面添上一點痕跡。讓他還保持著這份簡單干凈的美,讓人過目難忘。
想到這兒,笑意不知不覺地爬上了余斌的臉龐。十年間閱人無數(shù),最后竟然還是放不下當初那一份最簡單的邂逅,最俗氣的一見鐘情,最不浪漫的相親相愛。
都不知道凝視了多久,余斌覺得眼睛都有些酸了,正要直起腰歇一歇的時候,眼前就這么平白地一亮,李瀟睜開了他那雙狹長的勾魂眼,黑曜般閃亮的瞳孔,竟有了幾分迷蒙,平白地顯得那么的性感,讓余斌的心癢癢的。
“哥。”
迷迷瞪瞪的一聲哥,叫得余斌那癢癢的心都酥了,忍不住俯下身親了李瀟一下。
“還難受嗎?”
李瀟還有些犯傻,盯著李瀟又看了一陣子,想了想,才把迷糊勁兒弄過去。于是便掙扎著要坐起來。
余斌見狀立刻伸手阻攔。
“躺著,接著躺著。肚子餓了沒有?想吃什么?”
“你不是在上海嗎?什么時候回來的?現(xiàn)在幾點了?我都睡迷糊了。”
李瀟還是堅持坐了起來,余斌沒再阻攔,一屁股坐在床上,伸手摟著李瀟。
“還不到九點。我說的是早晨九點。天一亮我就往這邊趕了。我靠,大半夜的跟你們打電話,說著說著你就暈過去了,我那邊滿耳朵聽著都是胡喊亂叫,嚇得我魂兒都快沒了!你就折騰我吧!家里這飛機從買了我也飛過幾次,為了你,我都等不及坐民航了!”
李瀟把頭往余斌的肩頭靠了靠,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
“對不起了哥,是我的錯。其實也真是沒什么事。我就是給嚇著了。原來還以為自己膽子挺大的,事實證明還真是不行。有了這次教訓,以后我再也不逞能了?!?p> 余斌心疼地摸了摸李瀟的臉,一臉的氣憤。
“這臭娘們,早他媽的該死!還有出警的是倆什么人?奶奶的,吃錯藥了嗎?憑什么找你問話?這事跟你有什么關系!還他媽的帶你去那種地方!這不是故意整人嗎!好吧,既然有種這么做,就他媽的給我等著!看我怎么治他們!”
這是李瀟和余斌認識以來,第一次聽他這么說話,他知道他絕非善輩,更知道他絕對是個不容易情緒激動的人。如今為了,如此發(fā)脾氣說狠話,李瀟感動之余更是緊張。
“別別!不是哥你想得那樣!人家也是為了工作,好歹是條人命啊,對不對?就算紫韻跟我沒關系,可也不算路人,我們怎么也是認識的,是校友對吧?所以人家問問我也正常。去那個地方的事,更是怨我了。人家提了,并沒強迫我,是我不自量力了。我就是腦子一熱,覺得那能有什么啊!沒想到這么恐怖,真的,完全沒想到?,F(xiàn)在說起了,我還是……還是……”
提起這段,李瀟情不自禁地白了臉,下意識地有些發(fā)抖。余斌的戾氣一下子就下去了,心疼了。摟著李瀟的臂膀更加用力了幾分。
“不說了,不說這事了!都過去了。我聽你的話,大事化小小事化無,你也要聽我的話,從現(xiàn)在起,什么都不用管了,有哥在,你好好歇著就行了!那什么,葉子現(xiàn)在正在夏威夷浪呢,你過去找她玩兒幾天唄!”
李瀟被余斌說樂了。
“什么叫浪?。≌娲炙?!我可沒有她這么自由,我去不了。手底下還一大堆的活呢,起碼還得忙兩個月?!?p> “那就把它們都往后推推,歇一段,歇夠了再說。”
余斌紅口白牙說得可輕松了,李瀟忍不住白了他一眼。
“哪有你這么當老板的,就算財大氣粗也不能這么嘚瑟??!慫恿伙計偷懶不干活,真成了奇葩了你!放心吧,我真的沒事了。當然了,說不難受是假的,畢竟是一條命,還挺年輕的,也挺有才華的,說沒就沒了,太讓人惋惜了,還有更進一步緣由,那就跟我沾點關系了,也算是我不殺伯仁,伯仁因我而死——別瞪眼,我雖然這么說,可也知道這事我控制不了。唉,生命真脆弱,想放棄一點都不難。”
李瀟忍不住嘆了口氣,表情很是認真,他心里有好多話想跟余斌說。
“哥,其實我知道你匆匆趕來,擔心的是什么。昨天晚上森森說得事我都聽到了,也知道米菲菲又摻和這件事了。她又是來那套威脅恐嚇了,要借著紫韻的死來黑我,最終的目的說白了就是想跟你換利益。說實在話,對她的那套,我根本就不在乎。有什么呢?不就是說我同性戀,變態(tài)嗎?就是了,又怎么樣呢?掉粉,退出演藝圈,我承受得起。這么多年,我早就想開了,做人最重要的是問心無愧。我自問沒做過傷天害理的事,沒做過有違良心的事,至于別人喜歡不喜歡我,那是別人的事,又與我何干?所以當時老林跟你打電話的時候,我就想說,甭管她,讓她折騰去!真的假不了,假的真不了,我做過的我認,我沒做過的就算是你抹黑,也未必就能抹得上。可我沒說。因為……因為……我……我看了她的尸體以后,就改主意了,哥,我……我想你答應她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