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母說得正是梅家夫婦最擔心的地方,梅母自然了解洪梅的能力,所以自然也順著林母的話點了點頭。
見梅母點了頭,林母繼續(xù)說:“這一點你們要放心,還有啊,妹妹,我跟你交給底,軍軍自己的經(jīng)濟情況我不是特別清楚,但聽阿豐說過,還是可以的。我是說我自己的情況。你知道我家老頭子是做技術工作的,生前還是掙了錢的,我雖然早就退了,但也是有退休金,有勞保的。阿豐從小就不用我們操心,結婚以后的日子過得也好。所以我的手里也是有些積蓄的。我早就想好了,除了給孫女留一份嫁妝,大部分都是要給軍軍的。畢竟當年他父母最困難的時候,我們沒有伸手拉一把,如今我有條件了,就算不是雪中送炭,也算是錦上添花吧。起碼我不想軍軍以后的日子過得艱難,更不會讓曉潔跟著他過苦日子?!?p> 梅母這次不點頭了,而是趕緊擺手。
“我們不在乎錢,真的。只要是曉潔能過得舒服,經(jīng)濟上我們也能搭把手的。到了咱們這個歲數(shù),就是守著個金山銀山,也是給后輩們守了!我們家里就這么一兒一女,經(jīng)濟條件比上不足比下有余,倆孩子誰我們也不會虧。只是……唉,這個閨女啊!你知道的,大姐,實在是太讓人心疼了!我和他爸爸是被這一件接一件的事,給嚇出毛病了。那些外在的條件我們真的不在意,我們……唉,真的是一言難盡??!”
林母理解地拉住梅母的手。
“是呀是呀!曉潔這孩子真是不容易啊!你們也是不容易!我明白了,我不催你們。不過你們一定要相信,軍軍和曉潔都是好孩子,倆人中間又經(jīng)歷了那么多的坎坷,我相信他們都會珍惜這段來之不易的緣分,在一起以后,肯定會過得比誰都好!”
林母的話說得入情入理,梅母很是贊同,可還沒來及說話,梅曉華就收拾得利利索索得過來了。
“林伯母,我的餛飩好了吧?我聞著這香味跟我媽做得不一樣呢!”
林母笑著點點頭,端起剛煮好的大餡菜肉餛飩往餐廳走。
“但愿你喜歡吃。不過林伯母老了,這做飯的手藝,好多地方跟你媽媽比,真的是要甘拜下風了呢!”
曉華跟屁蟲一樣的跟在林母的后面,小嘴甜的就象抹了蜜。
“怎么會不喜歡呢,林伯母您做得飯最香了!說實話我吃老媽做得飯都有些膩了呢!她比較保守,缺乏創(chuàng)新精神,不像你,我聽森哥說了,您還會做西餐呢!還有啊,您才不老呢,就您這顏值,別人一看,準說才人到中年!”
林伯母笑得眼睛都成了一條縫。
“你這個孩子啊!真是把伯母說得都飄飄然了呢!妹妹,你家的乖兒子太可愛了!等曉華放假的時候,可不可以去我哪里住上一段???”
梅母也從廚房出來了,笑著拍了兒子一巴掌。
“您要是不嫌煩,就快把他帶走吧!讓我也清靜清靜!”
……
雷軍一行人上了樓,郭凱森先推著他去了護士站,跟值班的護士打了招呼以后,就回了病房。
該收拾的早就都收拾好了,這次住院就是以檢查為主,所以帶的東西本來也不多。幾個人剛把東西分著拿到手里,靳哥突然想起來,昨天主任給雷軍新?lián)Q了一種藥,昨天去取的時候,藥房沒有,說今天才到。剛才下樓交完費,光顧著說廖勝的事了,結果就忘了去藥房拿藥了。
郭凱森一聽就說,那就一塊兒下去,到時候靳哥去拿藥,他們幾個就在停車場等著。
雷軍忙說這樣還真不行,因為這個藥使用劑量跟常用藥不一樣,挺麻煩,主任特別交待了,取了之后,一定要找值班大夫,讓他把服用要求寫清楚了,再拿回家服用,中間要是出了小岔頭,對藥的療效是有影響的。
“靳哥你去取藥吧,我們在病房等你上來,跟醫(yī)生溝通完了再走也不遲?!?p> 雷軍一說完,林豐就做了決定,同時把手里的東西也放下了,想了一下又對郭凱森說:
“森森,你給你舅媽打個電話吧,告訴她咱們還得晚會兒呢,省得他們著急?!?p> 郭凱森答應著。
“行,那我出去打吧。我想抽煙了!”
郭凱森和靳哥一塊兒出去了。病房里只剩下了林豐和雷軍了。剛才的事,其實一直還梗大伙的心里頭,林豐覺得有必要把自己的想法跟雷軍說說。
“軍軍,你知道我不會同意森森的意見,但是……我還是要說但是,有些事情,心里還是要有數(shù)的。有些人真的不值得可憐。人應該有同情心,但也得有原則。你能明白我的意思嗎?”
雷軍有些不好意的看著林豐,半天才說話。
“我明白,哥。其實我當時什么都沒想,真的。真就是個巧合。我在這邊等靳哥繳費,他在那邊打電話,越說聲音越大,其實說了幾句我就明白怎么回事了。森森說得沒錯,這個人真的是特別討厭的一個人,可也真的特別倒霉。以前琦哥跟我說過他家的事,就是因為他老婆的病,現(xiàn)在真的是一貧如洗。他原來是在企業(yè)工作的,廠子也倒閉了,他能在俱樂部上班,99%是因為琦哥同情他。他根本不懂體育,足球更是一竅不通,大伙都特看不起他??社缇褪侵v義氣,那時候為了能讓他多掙點錢,琦哥經(jīng)常把一些有油水的差事交給他做,為這,俱樂部好多人對琦哥有意見。琦哥出事以后,這個人的表現(xiàn)確實特別差,這點真的讓我特氣憤??晌医裉炜吹剿谀强蓱z巴巴的借錢又借不到的樣子,還是挺難受的。我想到琦哥了,我就覺得如果琦哥出來了,見他這樣……嗨,說走題了,哥,我以后多注意,不再沒事瞎逞能?!?p> 林豐心一陣悸動,卻還是平靜的微微一笑。
“哥不是埋怨你,哥知道你心地善良,只是……嗨,好多時候就跟我們教育孩子一樣,告誡孩子團結友愛,謙讓禮貌,可真的遇見孩子挨了欺負,又得告訴他做人不能太窩囊,人不犯我我不犯人,該出手時就出手。很矛盾的,是不是?說到底,其實我和森森一樣,怕你受委屈?!?p> 雷軍感動的笑了。
“我懂。我做事特別愛沖動,意氣用事,也確實該挨說。今天真的把森森氣壞了,他很少這么罵我的。森森確實是個財迷,可他一點也不小氣。我從掙錢開始,就特別愛借錢給別人。森森從來都沒反對過,他總說,誰都有遇到難處的時候,當初爸爸難的時候要是……”
本來是無心的話,卻絕對會讓聽者有意。眼看著林豐的臉色大變,雷軍突然意識到了不妥,倏地就住了口,眼神一下子竟然變得有些閃躲。
屋子里的氣氛一下子變得詭異了,過了好半天,雷軍有些小心翼翼地說:
“哥,別在意。我……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哥,你能別在意嗎?”
林豐好半天才把臉色調整到正常,笑著說:“行!”
說完這個字,能說會道的林豐,竟然一下子失了語,也不知道后面該說什么了。這是個死穴,原本以為早已修復的傷痕,不過只是外表平滑而已,內里的傷怕是此生難治愈了。
就在氣氛無比尷尬的時候,病房的門被推開了。雷軍和林豐不約而同地松了口氣。
進來的是廖勝一家子。他們來給雷軍送借條。
借條是廖嫂子遞到雷軍跟前的,還沒說話就哭了,把雷軍嚇得都不知道該怎么辦好了。
屋子中的幾個人里,最鎮(zhèn)靜的自然是林豐,他也早已從他們的話語中知道了來人是誰了。如今廖嫂子情緒失控,雷軍已經(jīng)開始慌張,廖勝也是激動的眼圈泛紅,要想收拾局面,當然不能靠更加不知所措的孩子了。
林豐上前一步,先伸手接過廖嫂子手里的那張紙,總不能讓她一直那么舉著啊!然后又搬了椅子讓她坐。還掛著尿袋了,滿臉的病容,就是哭也得坐著哭啊!
一番利索的行動過后,林豐非常客氣地開口了。
“我是雷軍的哥哥。您別這么激動,沒事的,沒事的。您看我們這就要出院了,所有的東西都打包了,也沒法給您倒點水喝。您還好吧?”
廖嫂子好不容易控制住了感情,哽咽著說。
“謝謝,您不用客氣,我還好。剛剛在病房,老廖跟我把情況都說了,真的太感動了。小雷自己還病著,而且也病得好重,說實話,以前跟我們老廖也沒有什么交情,關鍵時刻拿出這么多錢來,我們真的都不知道怎么感激你才好!那什么,我讓孩子帶我們倆口子給你鞠個躬吧——平平,來,替爸爸媽媽謝謝小雷叔叔,給小雷叔叔鞠個躬吧!”
孩子聽了媽媽的話,馬上乖巧地走到雷軍的面前,深深的鞠了個躬。
“謝謝小雷叔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