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曉華在?;顚?,惹了一屋子的笑聲。雷軍邊笑邊數(shù)落他:
“真缺德!你這個死孩子真缺德!阿姨怎么了,讓你這么損!乾乾這么可愛,能有今天的成績,都是阿姨的功勞好不好!對了,還有你。你有今天的成績,能保研,那也是阿姨教育得好?!?p> 梅曉潔跟著點頭。
“老媽在教育孩子上,確實有一套。我要不是性格不好,不聽話,愛跟她對著干,估計上個一本沒問題。不過不上有不上的好。要是上了,你就沒機會認識我,找我當老婆了?!?p> 沒等其他人反應,雷軍立刻就象個馬屁精一樣附和。
“那是,那是!一本算個嘛呀!我老婆不上一本,一樣是世界第一!”
郭凱森領(lǐng)著梅曉華做出更種受不了的表情,無奈人家倆人早已經(jīng)過大風大浪,完全活在自己的世界里,不管不顧地狂撒狗糧,就在幾個人打打鬧鬧又說又笑的當口,梅曉華的電話響了。
電話是梅父打的。本來訂好了,是由姥爺去電視臺接參加排練的一老一小的,結(jié)果梅父出門才發(fā)現(xiàn)車子出了故障,鼓搗半天,怎么也打不著了,這才打電話給梅曉華,讓梅曉華代他跑一趟。
剛剛還喜眉笑眼的梅曉華立刻晴轉(zhuǎn)陰,說了一大堆廢話。
“跟您說了多少遍了,那個破老爺車還不趕緊報廢!三天兩頭去修理廠,花錢找罪受,煩不煩啊!再說接嘛呀,幾步路的事,讓老媽打個車不得了!我剛給老媽下的軟件,打個快車,都用不了15塊錢?!?p> 電話那端的老爺子立刻急了。
“讓你干點事,你就從來不能給個痛快的。東拉西扯的廢話!這么冷的天,還這么晚,帶著個孩子,你讓她打車?你媽病剛好你不知道?把乾乾凍著了你付的負得了責嗎?真是個混球!行了,別這兒跟我這廢話,趕緊去!剛才你媽來電話,說今天排練還結(jié)束的早了,現(xiàn)在她們已經(jīng)往外走了。我讓她帶著寶寶先去對面購物中心的麥當勞坐會兒,喝個飲料嘛的。你別再磨蹭了,趕緊去!寶寶也累了,得早睡覺!”
屋里的幾個人都聽見了老爺子的粗聲大嗓,梅曉潔一把搶過梅曉華的電話。
“爸,我跟曉華在一塊兒呢,都在養(yǎng)老院呢。這兒離電視臺也就十幾分鐘的道,您別著急,我去接他們?!?p> 梅曉華一把又把電話搶過來,沖著梅曉潔翻了個白眼。
“沒你事兒,就你能——行了老爸,別啰嗦了,你告我媽,我最多二十分鐘就到。噢,你讓她給我買倆派帶著,別買香芋的就行,別忘了??!”
梅曉華沒等梅父再說什么,就利索地掛了電話,邊穿外套邊說:“梅曉潔,你就愛亂摻和事。老爸這個人特別擰,就那個破車都說他多少回了,讓他換讓他換,就不聽,多耽誤事??!行了行了,你就老實在這兒呆著吧,好幾天都沒來了,哪能現(xiàn)在就走?。〗又俑惴蚰伜鯐骸O,森哥,你怎么著,也別在這兒當電燈泡了吧。你看這樣好不好,咱倆一塊去接我老娘他們,然后就酒吧玩會兒去?樸哥那天跟我說,他們那兒新來了個菲律賓的樂隊,玩搖滾的,倍兒嗨森?!?p> 郭凱森也開始穿外套。
“樸哥就是吹牛,我都看見了,嗨森個屁!菲律賓的,能好哪去?全是大業(yè)余,還倍兒殺馬特。不過我倒是同意跟你一起走。人得有自知自明,我不能在這兒呆著給我哥和我嫂子礙眼,等他們倆轟我走我再走,多栽面?。?。”
雷軍離著郭凱森近,不客氣地給了他一脖留,梅曉潔也不客氣地踢了梅曉華一腳。
“快點滾!你們倆都快點滾吧!”
兩個人嘻嘻哈哈地走了。
看著他們的背影,梅曉潔說:“這兩個臭二貨!真是除了心眼好,也沒什么優(yōu)點了?!?p> “有啊,都特別聰明有才華。其實你也挺聰明的,還有咱兒子,更聰明。咱們這一家里,最笨最沒文化的是我。”
雷軍說得特真誠,梅曉潔給雷軍到了杯水,摸了摸他的臉。
“沒關(guān)系,我就喜歡又笨又沒文化的,賤吧?呵呵呵!要說咱兒子跟同齡的孩子比,確實要聰明些,只是咱老媽也太能鬧騰,顯得倍兒沒檔次,倍兒少見多怪。她以前真不這樣,我是不知道,曉華從小到大,那也是小神童級別的小孩啊,不能說比乾乾厲害,起碼不差。上學以后功課好就別說了,還挺多才多藝的,得過好多的獎,那也是人見人愛的啊。就那樣,也沒見老媽嘚瑟過,還成天找他的茬,犯個小錯都得挨打。誒,真是沒地說理去。說到底,乾乾和他姥姥太投緣。說句不好聽的,以后要是這孩子真有什么三長兩短的話,得要了她大半條命去?!?p> 說完,梅曉潔忍不住樂了。雷軍也樂了。
所有的歡笑,都定格在了這個充滿了喜悅的晚上。
當梅母真的差點丟了大半條命的時候,梅曉潔突然想起自己隨便說起的一句話,一時間不禁感慨宿命的能量。
這一天,注定成為所有人共同的噩夢。
一切源于偶遇。趙偉成從律師那里回家,路過商廈,去里面的超市買日用品,這么巧就和剛剛進來領(lǐng)著乾乾的梅母走了個對臉。
乾乾眼尖,一下子就認出了趙偉成。小孩拉了拉梅母的衣襟,小聲說:
“姥姥,是爸爸。”
梅母心里一咯噔。
怕對孩子的成長造成負面影響,梅家上下再恨趙偉成,卻也從沒有跟孩子說過一句過分的話。關(guān)于父母離婚的事,梅母想盡辦法淡化,為的就是能不讓孩子心里有陰影。
梅曉潔小時候的樣子,對她來說簡直就是場噩夢,她不想她的孩子也因為家庭不健全,而變得性格有缺陷。為這,她專門上了幼兒心理學的培訓班,真的是下足了功夫。
從始至終,她沒有對孩子說過父親的不是,也告訴家里其他的人要注意。只是說大人們雖然不在一起了,但他們還都很愛他,他還是他的爸爸。
開始,小孩也問過,他愛我怎么不來看我呢?怎么不帶我玩呢?怎么不接我放學呢?姥姥就會說,他有他的工作,等他不忙了,他會來看你,會帶你玩,會接你放學。
孩子畢竟還小,又是姥姥姥爺一手拉扯大的,別說是趙偉成,只要能跟著姥姥姥爺,梅曉潔不在身邊他也無所謂。一來二去,這些讓大人頭疼的問題,他也就不再問了。
如今這個人就在對面,而且孩子還看見了,梅母有心躲開都不行。雖然心里懷著對這個人極度的厭惡,但梅母還是彎下腰,小聲叮囑孩子。
“寶寶啊,要有禮貌,要打招呼??!”
乾乾用力點點頭,然后微笑著對趙偉成說:“爸爸好!”
趙偉成愣了一下,然后又暖了一下,但這些都不足以讓他沉醉。他高興了,不是因為見到了兒子,而是因為他馬上想到了自己一直琢磨著的正事。
看來真的是天無絕人之路啊!看來老天真的是給他留生路了呢!這才叫得來全不費功夫呢!想了好幾天怎么去跟梅曉潔說關(guān)于兒子的事,才能起到事半功倍的效果,想了好幾個方案哪個都沒把握,想得他都快沒信心,結(jié)果老天就把兒子送到他的眼前了!
趙偉成堆起狼外婆一樣的笑容,伸手拉過乾乾。
“你好啊,兒子!”
趙偉成的一聲兒子,幾乎把梅母給惡心吐了。想著當初他為了所謂的事業(yè),竟然放棄孩子的撫養(yǎng)權(quán)的無恥之舉,看著他那副偽君子的嘴臉,梅母臉上的鄙夷怎么都掩蓋不住。
不過,梅母還是努力控制住自己的情緒,走過去一邊拉著乾乾一邊說:“真巧,來買東西嗎?”
趙偉成的手也緊緊拉住乾乾。皮笑肉不笑地應付著梅母,然后俯下身對著乾乾說:
“是呀,是呀!真是巧哈——兒子,好久不見了乖兒子!還這么帥!想不想爸爸???”
乾乾兩只胳膊分別被兩個大人拽著,拽得他有些緊張。于是他幾次想甩開趙偉成的拉扯,卻沒有成功。
聽到他問話,頗有些敷衍得回答道:“嗯,想——姥姥,我們回家吧!”
乾乾邊說,邊奮力掙脫開趙偉成的拉扯往梅母的懷里靠,沒想到卻被趙偉成一下子抱到了懷里。
“真是個乖兒子。既然想爸爸,那就跟爸爸回家?!?p> 話音一落,抱著乾乾就上了傍邊的電動扶梯。
“爸爸的車就在樓上的停車場,爸爸帶你回家,咱們回家啊?!?p> 眼看著趙偉成抱著孩子上了扶梯,梅母還楞在原地,直到聽見乾乾大聲喊:“放開我,爸爸,你快把我放下!姥姥,姥姥!”的時候,梅母才醒過味來。
梅母心里一下子緊張起來,完全不知道他想要干什么,一邊踉踉蹌蹌地往扶梯上跑,一邊大聲的喊:“趙偉成你要干什么呀!趕緊把孩子放下!寶寶啊!寶寶別怕啊!姥姥來了,姥姥來了!趙偉成,你有事說事,你先把孩子給我撂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