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尖一觸即分。
熱意卻還殘留在掌心。
剛悶在心里的那股氣倒是全散了。
知魚手指蜷縮了一下,大廳里的常溫空調(diào)安靜的往外送著暖風(fēng)。
她怔愣了片刻,還是推了回去:“我不要?!?p> 謝淵神色未變,甚至說話的時候,還帶著不著調(diào)又懶懶散散的嗓音,只是眸色很深:“脾氣這么大???”
“長輩管兩句還不愿意了?”
知魚這會兒脾氣好了些,也多說了兩句:“小叔,你給趙小姐吧?!?p> “你提她干什么?”
謝淵問了句。
知魚還沒說話呢,就被謝淵倒打一耙了:“江大小姐,怎么,這么關(guān)心我身邊有沒有女人啊?”
知魚要反駁。
看過去,就看見謝淵依舊還是那副表情,慵散的樣子,說著往自己臉上貼金的話。
得寸進尺著:“你再不收,我就改改用法了?!?p> 知魚不解,只是不愿意收,隨意應(yīng)付了兩句:“嗯嗯,隨便改。你用它來印名片都行?!?p> 謝淵嗤笑一聲,“到時候正面寫著房產(chǎn)中介,后面寫著推銷保險?”
已經(jīng)很晚了,知魚的手機響了聲。
是特別關(guān)心的振動聲。
是她剛剛特意給張曉設(shè)置的。
看來,張曉出手術(shù)室了。
知魚還趕著回去和張曉說事,隨意敷衍了幾句:“對?!?p> 說完,就要走。
謝淵已經(jīng)開口了:“遲了?!?p> “我要用特殊功能了?!?p> 一張玩笑似的卡能有什么特殊功能?
知魚一邊把這個往謝淵手上遞,一邊想著。
卡剛碰到謝淵掌心,就聽到了謝淵的聲音:“和他分了?!?p> 知魚抬腳要走,出于禮貌,要說一句自己先回去了。
抬眼,卻發(fā)現(xiàn)謝淵臉色很奇怪。
也不是。
就是,有些不像他回國后永遠勝券在握、慵懶隨意的樣子。
反而是,有些像知魚記憶某次記憶中的那樣——神情冷漠,提著個玫瑰花茶在踹人。
然后,被她無意撞到時,所露出了神色。
很快,這種神色就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戲謔的笑:“看來,我那好侄子也不怎么樣啊?!?p> “七年,也沒在你那兒留下多深刻的印象。剛幾天啊,江大小姐身邊就有新人了?”
“江知魚,謝辭安好歹是我侄子,雖然我覺得他腦子不好,但是起碼,放眼整個京圈,比他優(yōu)秀的也沒幾個?!?p> “那人誰啊。帶來我給你掌掌眼?!?p> 知魚有些生氣:“謝淵,你有病吧?造謠好玩嗎?”
謝淵嗤笑:“叛逆期???不僅談戀愛,家里問,還不承認(rèn)?”
公寓大樓外嗚嗚的刮著風(fēng)。
有物業(yè)管理人員進來檢查東西,玻璃大門被推開,知魚正好站在風(fēng)口,風(fēng)灌了進來,她穿的不多,京市夜間又冷,被這么一吹,還和大廳里的暖氣發(fā)生了碰撞。
弄的知魚差點兒沒忍住一個哆嗦。
鼻尖也泛起了紅。
就頂著這么一張臉,怒道:“有病就去治!301的精神科不錯,你把自己嘴毒啞了,我還能給你找個好點的醫(yī)生!”
“江知魚。”
謝淵喊了一聲:“口紅都沒了,還要去人家家里吃飯,你還說自己沒談?”
“你真有病。”
知魚得出了一個結(jié)論。
“我和許霧談什么?”
謝淵錯愕了一瞬。
耳垂處的紅有往下蔓延的趨勢。
著急忙慌的把東西往知魚的上衣口袋里一塞,就要走。
含糊道:“這不是把你快氣哭了嗎?就當(dāng)補償了?!?p> “再送回來,我就送你家去了。”
說完轉(zhuǎn)身就走。
他身高腿長,走得快。
頃刻間,就消失在了電梯間。
只留下知魚一個人在原地,說了句:“什么人啊。”
卻又被他弄的有些想笑。
“家里破產(chǎn)的可住不起這里?!?p> 張曉明天有事,有學(xué)生喊她去主刀。
這些年來,張曉都是全國各地的跑。
接觸的病人很多。
主刀的各類心臟病手術(shù)也很多。
把自己的時間排的滿滿的。
有時候坐門診的時候,中午甚至都來不及吃飯。
有患者會直接拿著片子或者帶著病人求到她診室門口,她心軟又慈悲,總是拒絕不了這些。
知魚和張曉打著電話,張曉聲音里是掩蓋不了的疲憊:“我明天早上的飛機。那邊已經(jīng)攢了七八個相同病例的了,就等著我過去呢?!?p> 掛電話前,又提起:“我和楊煥師出同門,我們的老師畢生追求,就是減少后天心臟病患病幾率。國內(nèi)心血管病一級預(yù)防指南和冠心病風(fēng)險監(jiān)測模型,有他的一份功。我跟隨老師學(xué)習(xí)的時候,偏向預(yù)防,而師兄那會兒其實不愛做這些?!?p> “他畢業(yè)后,直接進了醫(yī)院。一開始是在京市這邊,后來不知道怎么的,把京市這邊的工作給辭了,回了老家。那時候大家都不理解,直到有一年,我記得很清楚,那年京市下了百年難遇的大雪,京市冬天本來就冷,那年更冷。”
“我還在門診坐診呢,他突然就沖了進來,問我老師在哪。那個時候他在他老家那邊已經(jīng)挺出名的了。我記得,就那之后,他又重回了老師門下。研究起了突發(fā)急性冠狀動脈綜合征?!?p> 張曉一邊講著一邊回憶著。
“我年前要提交項目組資料時,還碰見了他,他當(dāng)時正在給學(xué)生改論文呢。說是目前不打算研究新的項目了,要繼續(xù)投身于急性心臟病。問我手上有沒有相關(guān)人才,要是有的話,可以去他的實驗室,他一定會傾囊相授?!?p> 知魚點開和楊煥的聊天框。
這些年,她和楊煥雖沒有師徒的緣分,但是逢年過節(jié)的,知魚也會發(fā)去一句問候。
每年她的生日和新年,楊煥也會給她發(fā)了紅包。
當(dāng)然,知魚從來沒收過就是了。
張曉打了個哈欠,知魚立即道:“老師您先睡吧。我明天先去那家藥企看看吧,看看能不能見到他們的負責(zé)人。”
張曉點了點頭:“行,注意安全。讓你師姐跟你一起去。實在不行的話,等我回來和楊煥聊聊。我手上有些他領(lǐng)域的資源,看看能不能資源互換吧。”
知魚睡前又打開了和楊煥的聊天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