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鹵下水

　　姜念今天收了攤，一直在想著孟成毅說的孟老爺吃不下東西的事。

　　在姜念看來，最開胃的大概就是酸辣的東西了，那酸菜魚當(dāng)之無愧。

　　但酸菜沒處買，還得自己腌。

　　不過這也快，姜念在回家路上就買了一筐芥菜回去。

　　不用放什么調(diào)料，把壇子用開水燙一遍晾干，把曬好的芥菜放進去，再加點鹽，把壇子封口，放三天左右就腌好了。

　　做完后，她又去朊河里叉了幾條大魚，做成魚糕。

　　“很不錯，這個可以賣，還可以做成餛飩賣，魚肉餡的?！绷只窗惨蝗缂韧c評道。

　　“魚糕我確實要賣，餛飩還是算了吧?！苯钫f，“我那天剛揶揄人家包餛飩的，我就去做餛飩了，不是很好?！?p>　　林淮安噗的一聲笑了出來了。

　　第二天姜念就把切好的魚糕擺上了。

　　“魚糕，純魚肉的，夾魚糕4文錢！只此一天，先到先得！”

　　來買饃餅的老顧客看到姜念上新了很是激動，一看純魚肉才4文錢，

　　“小娘子，你這魚糕真是純魚肉做的？”排隊的大叔有些遲疑：“怎么賣這么便宜??？”

　　姜念笑笑：“魚是我自己抓的嘛，所以便宜。但是做這個太麻煩了，估計就今天一次，給大家嘗嘗鮮，先到先得，以后就沒了！”

　　這個先到先得一出口，不管一開始準(zhǔn)備買哪種，基本都要了個魚糕的。

　　辰時左右的時候，孟成毅又來了。

　　他掏出一封回信，還有點不好意思：“這個是給林淮安的?！?p>　　得，看來倆人朋友已經(jīng)交上了。

　　姜念把信收起來，又拿出一個盒子跟一個油紙袋：“油紙袋里裝的是做好的魚糕，盒子里是我包的餛飩，回去讓你們家廚子煮出來就可以了。”

　　孟成毅接過東西的時候十分不好意思：“姜姑娘，其實那天我給你那半兩銀子，真沒有腆著臉讓你給我做吃食的意思，只是你做的太好吃了，我實在拒絕不了......”

　　姜念笑了：“沒事，不值得什么。”

　　中午，姜念做的魚糕與魚肉餛飩就上了孟家的飯桌。

　　孟老爺現(xiàn)在已經(jīng)習(xí)慣了兒子每天帶些新奇吃食回來，這一次的魚肉餛飩果然也沒讓他失望。

　　孟成毅看孟老爺和孟夫人吃得滿意，腦子里突然有個想法。

　　“父親，這攤主雖然年紀(jì)小，但于吃食上有點造詣?！泵铣梢阍捓镉性挼匕凳镜溃骸八^對不是那等胸?zé)o點墨的無知婦人，而且她有個大哥，也是讀書人，寫的一手好字?！?p>　　孟老爺不由提起點興趣：“哦？仔細說說?！?p>　　“她那牌子寫著姜記兩個大字，我當(dāng)初和她結(jié)識就是因為看上了那個字，那字是她大哥寫的，小小年紀(jì)已經(jīng)頗有風(fēng)骨了。”孟成毅說，“他們兄妹倆，都非池中之物，若在父親發(fā)愁的事上能幫上一二的話......”

　　孟老爺眼神凝了凝：“那字，果真寫的很好？”

　　孟成毅點點頭：“鐵畫銀鉤，力透紙背?！?p>　　孟老爺陷入了沉思。

　　姜念這邊則開始了新一輪的折騰，

　　馬上就要立冬了。

　　一旦到了冬天，很多東西再想買也沒有了。

　　于是姜念又弄了幾大筐土豆和紅薯回去。

　　拐到肉鋪，慣常買了肉后，姜念一眼看到老板放到旁邊的下水，于是問了問多少錢一斤。

　　下水又腥又臭，沒什么人吃，所以十分便宜，和大骨頭一個價，一文錢一斤。

　　姜念二話不說把那的下水全包圓了。

　　回到家后，姜念就想砌一個烤爐。

　　姜念想了半天也沒想好怎么做，林淮安走了出來：“你在這發(fā)什么愁？”

　　“想砌個烤窯烤東西?！苯钫f，“在猶豫怎么砌。”

　　“你還打算自己砌？”林淮安說，“你去村里找個泥瓦匠，他們都會砌！”

　　姜念嚯地站了起來，一拍大腿。

　　她怎么忘了，古代早就有烤爐了，多的是人會砌，用不著她自己弄。

　　姜念風(fēng)風(fēng)火火出去，沒一會就帶著一個泥瓦匠上門來砌烤爐了。

　　趁著泥瓦匠做活的時候，姜念把買的下水用草木灰洗了好幾遍才洗干凈，整個院子都是臭烘烘的味道，

　　連最愛圍觀姜念做飯的林淮安也受不了了，扶著門框臉色鐵青：“你確定這能好吃？”

　　“我確定。”姜念說：“一會你就知道了?！?p>　　姜念把肝拿了出來，剩下的全切了片，大腸切成一寸長短的段。

　　東西都準(zhǔn)備好之后，姜念炒了個糖色，調(diào)完香料，然后把切好的全都下了進去。

　　沒過一會兒，霸道的肉香就飄滿了院子，林淮安又從屋里走出來，扶著門框不可置信：“這是下水的味道？”

　　姜念點點頭，撤了火，把燉好的連料帶湯一起倒進了罐子里悶著。

　　鹵味要在鹵汁里泡著入味，泡的越久越好吃。

　　林淮安已經(jīng)饞的不行了，但現(xiàn)在沒法吃，只能眼巴巴望著姜念。

　　姜念打算做個熘肝尖。

　　熘肝尖最主要的訣竅就是火要大，速度要快，否則會影響肝的口感。

　　姜念火候掌握得好，調(diào)的料汁也好吃，肝尖爽滑脆嫩，十分好吃。

　　林淮安不禁感慨：“果然什么東西到了你手里都會變好吃。”

　　姜念笑了一下：“晚上讓你嘗嘗鹵的大腸，那個才是最好吃的。”

　　泥瓦匠砌完窯就走了，但還得放一天讓它風(fēng)干。

　　姜念并不介意，本來她也沒想著今天就用。

　　林老太坐在院子里，自從姜念病好了后，感覺家里日子都好過了不少，她心情好，腰傷好的也快些，每天都拉著姜念說等腰好了要和她一起擺攤?cè)ァ?p>　　姜念自然無有不應(yīng)，事實上她確實想擴大店面規(guī)模，再攢攢錢能弄個小鋪子就更好了，不止賣朝食，還能賣暮食。

　　自己現(xiàn)在每天固定收益在200文左右，一個月能有個六兩銀子，她之前去鎮(zhèn)上問過，一個月差不多二兩銀子的租金，一般都是半年付，攢上幾個月這錢就有了。

　　晚上林老大回來了，姜念開壇取鹵肉，那霸道的肉香瞬間席卷了屋子里的每一個人。

　　鹵肉和燉肉的口感完全不同，滋味更重，也更有嚼勁。

　　咬一口，濃郁的肉汁在嘴里爆開，外皮韌勁，內(nèi)里飽含著油脂，但并不膩，只是單純的葷香。

　　林老大幾人吃到嘴里都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