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女主她不當了（6）
程庭無視了其他官員對自己投來的目光，想了想，起身拱了拱手，“殿下，臣認為可在京城召集募捐，說來冒犯，臣之前就聽聞京城處處是金，只需達官貴人們手里松松縫，只是一點就夠底層百姓一年的生存，想必若是這些達官貴人聽聞了各地旱災，必定會大發(fā)善心，參與募捐。”
程庭說完，就感受到了書房內其他官員如火如鑄的目光。
在座哪個不是達官，哪個不是貴人？
就是在上首的太子也是貴人中的貴人啊。
程庭這話屬實是有點太冒犯了。
若不是顧忌太子在場，他們真是要狠狠的瞪一眼程庭。
怎么的？捐了又要你說只是一點銀錢，顯得大家都該的，誰家錢不是錢?。慷也痪杈筒皇巧迫肆?？你到底哪里來的那么大臉來踩我們？甚至不止踩了我們，連太子也敢踩！
邵斂倒是沒有什么情緒波動，他手指輕輕敲打在椅把上的裝飾，看著程庭問：“那按照程大人所言，達官貴人們該露出多少？”
程庭垂著眸，“百姓需要多少，就露多少?！?p> 坐在邵斂右手處的一位姓王的大人冷笑，“呵！程大人說得倒是輕巧！到底還是剛剛進入朝廷的毛頭小子，只考慮表面問題，若真是只有銀兩就能解決，那為何陛下?lián)芟氯サ馁c災款遲遲不見成效？”
“若不是程大人覺得我們這些做官的能拿出來的銀兩比陛下的國庫還多？”
“黃口小兒，滿嘴仁善，不知深淺！”
其余大人在這位王大人出聲后也對程庭開始了幾句擠兌和說教。
邵斂聽了幾句就抬起手制止住了。
毫無用處的爭論只會讓他無聊。
程庭低著頭的臉上蹙著眉，他只是和以前一樣表達了自己的想法，可這些官員卻一個個如被針扎到了一般對著他就開始了攻擊。
賑災最需要的不就是銀兩嗎？他說的有錯嗎？
在又聊了幾個時辰也沒有能聊出什么所以然來后，邵斂就揮退了眾人，只是他沒有立刻離開，而是又坐了一會，沒一會，程庭就又走了進來。
“臣，參見太子殿下，不知殿下叫臣回來可是還有什么事情？”
有些郁悶的程庭本來是已經(jīng)坐上了回府的馬車了，他被幾個官員那么擠兌一番后已經(jīng)沒有心情再去圍獵了，可卻在轉了幾個彎被人重新帶著回來。
邵斂看著他直挺挺的腰桿，眼底的興趣較之剛開始少了很多，“程庭，你的辦法是好的，只是針對的方向錯了，直率固然是好事，可在官員交涉之間可不是見得是好的?！?p> 程庭抬起眸，對上了那雙黝黑深沉的眸，又低下頭，“臣只是說出了臣想說的?！?p> 他自己也是官，他說這話的時候是真的一點私心也沒有，他是真的覺得大家都那么有錢，百姓受苦之際，難道大家不該幫助他們嗎？如果不幫助百姓，他們還做什么父母官？
邵斂卻沒心情去矯正他的性子，剛入朝廷的官員差不多都是這樣。
都是腰板剛硬，自認直臣，直言不諱，到處得罪人，卻還以此為榮，樹敵頗多，可只要過個一年半載的，經(jīng)歷多些，磨磨心性就圓滑了。
他沒再點撥程庭，而是道：“銀兩能出，但不能出在他們身上?！?p> 這些官員就算不是跟著他的，本身身上也都沒有什么錯誤，每一個都是忠心為朝廷效力多年的近臣，平白無故的讓他們出幾十萬甚至幾百萬賑災的銀兩，不是賺名聲，是在毀他們的根基。
特殊時期，出了這些事，誰敢保證民間不會有什么愚蠢的文儒書生會亂說亂寫呢？
“那……出在誰身上？”程庭不解的詢問。
這倒是讓邵斂有些不理解程庭的思路了，你既然說出了讓官員出銀兩，就沒想過若是此計不成該怎么辦？計策不成還白白得罪人這種蠢事，估計也就做事不考慮后果的程庭才做得出來了。
到底還只是剛剛入朝堂的文人，只會紙上談兵。
邵斂讓人將桌上的一個折子拿到程庭手上，“你的計策不錯，就算是換了出資的人也不礙事，這名單上的商戶便是最好的選擇。他們或是親子侄犯錯，或是買通上官獲利，皆是有罪之人，手上都沾了百姓的鮮血。孤需要你帶著刑部的人去抄了他們?！?p> 這其實就是得罪人不討好的差事。
程庭帶著人在明面上抄家，名聲也只會落在手里握著刑部的太子身上，而朝廷更不會明著出面懲治那些被收買的上官，他們只會處置商戶，這樣才能在暗地里獲得這些商戶手里的銀錢。
所以邵斂和朝廷就是想把程庭這個狀元郎當槍使。
但是程庭卻毫不畏懼，對于能夠斬殺這些貪贓枉法的商戶，程庭覺得就算是得罪了他們收買的上官們，也無所謂。
“臣定不會讓殿下失望！”
邵斂掃了眼程庭眉宇間的銳氣，揮了揮手，“下去吧。”
程庭其實還不想走，他還想問問，那些被收買的上官還如何處置，但是太子已經(jīng)趕他走了，他也只能拿著折子離去。
沒事，等抄了這些人的家回來復命的時候，再問也不遲。
……
郁子音從404那里知道了程庭直臣的性子和做事方式，又得知了邵斂派給程庭的事務，眉眼間有些復雜，握著韁繩的手都抖了抖。
【這不是讓程庭去得罪人嗎？】
404：【嗯。邵斂其實是真挺欣賞他的，所以也有意要培養(yǎng)他，想借此事磨掉他的棱角，之后很長一段時間他都會被各個官員孤立，甚至被上官冷落，坐了許久的冷板凳呢。但程庭也借此收斂了自己的性子，不再那么鋒芒畢露，算是一種成長型男主了?！?p> 郁子音想了想原書的劇情，知道程庭走的是成長型的路線，那在成為丞相之前的前半生必定艱辛無比，畢竟自古以來朝廷上死得最快最慘的就是直臣。
這讓她有些敬佩程庭最后能夠堅持下來成為丞相，但同時也有些好奇，不知道柳子瑜見到落入這樣境地的程庭，還會喜歡這樣的他么？
有些話說的好，同甘卻不能共苦。柳子瑜喜歡的可是高高在上的程丞相，而不是一個坐著冷板凳的程小大人，不知道柳子瑜能不能堅持的站在程庭身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