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古代言情

過青天

第二章 安寧的夢

過青天 呼蔥覓蒜 3495 2024-04-11 00:13:07

  最后,她眼神堅毅地說道:“等報了仇,女兒就去找你們?!?p>  說完這句話,涂歲就提著“天光”上路了。

  月亮似乎知道涂歲一人孤單,特意連月光都更加亮了幾分。

  不知道走了多久。

  涂歲再次看到了倚靠在樹旁那個奄奄一息的少年。

  她故意不做停留地略過他。

  如今她自身難保,不可能救得了他,況且,他定然活不了了。

  她這樣在心里勸說著自己。

  誰知,那少年竟然奇跡般地咳了一聲。

  并未走遠的涂歲回過頭,看見那少年艱難地睜開眼睛,就這么看著自己,只是兩人對視不過一瞬,他又很快閉上了眼。

  最終,涂歲還是背著他上路了。

  她艱難地背著他,撐著劍,一步一步往前。

  涂歲背著少年走了許久,原以為自己就要和他一起曝尸荒野了,卻沒想到,前面竟然出現(xiàn)了點著燈的人家。

  接著,一戶,兩戶,三戶……

  涂歲喜出望外。

  前面有一個村子。

  “終于,有救了?!?p>  涂歲走到村口,看了眼村子,如釋重負地說完這句話,就精疲力竭地和背上的人一起重重地倒在了地上。

  她覺得自己出現(xiàn)了幻覺,聽見耳邊有人在呼喊:“快來啊,這里有人受傷了?!?p>  有人走過,發(fā)現(xiàn)了他們。

  ——

  涂歲在村子里醒過來的時候,模糊地聽見了一婦人的聲音。

  她睜開眼睛,看見一個穿著粗布衣裳的婦人坐在床邊關(guān)切地看著自己。

  涂歲蹙眉疑惑地看著她,婦人意識到了什么,站起來隔她遠些說道:“小姑娘,你醒了啊?!?p>  涂歲點點頭,警惕地看著周圍。

  這里是一個木屋,里面的陳列整潔干凈,她覺得面前那個婦人應(yīng)該也不是一個壞人,便又放下一顆心。

  可是,她記得,她不是一個人來的。

  她又環(huán)顧一周,也沒有看到那個受傷的少年。

  婦人看見她似乎在尋找什么,便說道:“你在找你的哥哥吧,你放心,他就在隔壁那個屋子里。”

  “你要去看看他嗎?”

  那婦人以為他們是兄妹。

  涂歲默認了,而后點點頭。

  那婦人又說:“你們從哪來的?你們父母呢?”

  涂歲咳了咳,沒說話。

  “我們是……”涂歲眨了眨眼,她該怎么說呢,說她是從仇人的劍下死里逃生跑出來的嗎?

  婦人見她無從開口,似乎猜到了什么,揮揮手,嗐了一聲,說道:“沒事,如果不想說就不說,你們兄妹倆就在這里安心住下吧,反正我一個人,也住不下這么大的屋子?!?p>  涂歲點點頭,笑了笑,對那婦人說道:“謝謝?!?p>  婦人點點頭,說道:“行了,我去看看你哥哥,你先休息吧?!?p>  涂歲看著婦人關(guān)上門,收回了無辜的眼神,倒在床上,盯著房梁發(fā)呆。

  她閉上眼睛,眼淚竟無意識地滑下眼角。

  涂歲站起來,推開門看著婦人去的屋子的方向,待那婦人離開,她出去去了那個屋子。

  一個面容蒼白的少年躺在榻上,呼吸平穩(wěn)卻沒有半分要醒過來的跡象。

  看到他沒什么大礙,涂歲也準備離開。

  卻沒想到,剛剛轉(zhuǎn)身,那人又嗆聲醒了過來。

  涂歲趕緊去給他倒了一杯水過來。

  隨后她又將他扶起來,喂他喝下一口水才好。

  那人喝完水,就這么看著她。

  涂歲也看著他,不知道過了多久,最后還是她不自在地先開口道:“我叫涂歲。”

  少年聞言點點頭,卻也沒有再開口。

  涂歲還想說什么,那婦人竟然推門進來了。

  看見涂歲在這里,她臉上浮現(xiàn)出一瞬間詫異,然后說道:“怎么了,不放心哥哥?你快回去休息吧,這里有我就好了?!?p>  婦人一邊說一邊接過涂歲手中的茶杯,涂歲只好回了屋子去休息。

  涂歲的身子并沒有什么大礙,很快就修養(yǎng)好了,肩膀上的傷已經(jīng)被婦人包扎得很好了。

  她跨出門去,見到了闊別已久的太陽。

  陽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卻又讓她不自覺地瞇起眼睛,她抬起手想要遮一遮陽光。

  院子里站著一個高高瘦瘦的身影。

  那人轉(zhuǎn)過身來,涂歲一時被晃了眼。

  那人對她笑了笑。

  是她那天救下的少年。

  他臉上的血污已經(jīng)被清洗干凈,也已經(jīng)褪去了一身沾滿血跡的華貴衣袍,穿在身上的是一身粗布麻衣,臉色雖然還有些蒼白卻也稱得上是意氣風發(fā)。

  他本應(yīng)該是個富貴人家的孩子,可是好像卻絲毫不介意身上的一身粗布衣裳。

  “你,你是……”涂歲不確定的話還沒有說出口,便聽見不遠處的婦人的聲音從院子門口傳來。

  “小伙子,你去幫我把那捆柴背進來一下?!眿D人說完這句話還走了過來。

  少年點點頭,很快就走了。

  涂歲很疑惑,她轉(zhuǎn)過頭看過去。

  “你哥哥雖然不會說話,看起來你們也是富貴人家,你也看到了,我家里就只有我一個人,如今來了個愿意幫忙的好手,自然也是高興的?!?p>  “不會說話?”涂歲似乎只聽到了這句話。

  婦人看了涂歲一眼,說道:“對啊,你哥哥不會說話,難道你不知道嗎?還是說是你們這次受傷,他傷了嗓子?”

  涂歲搖搖頭,沒再回答。

  “行了,我做飯去了,你在院子里曬曬太陽吧?!?p>  涂歲點點頭,說了聲謝謝。

  很快,那少年便將一捆柴背進了院子里。

  這少年之前定然是個養(yǎng)尊處優(yōu)的主,竟然還愿意做這樣的事情。

  “喂?!蓖繗q沖他喊道。

  他抬起頭來,疑惑地看著她。

  “你當真不會說話?”涂歲狐疑地問道。

  少年點點頭。

  涂歲也沒過多懷疑,因為她的母親也不能開口說話,因此,她也不覺得這有什么奇怪的。

  涂歲只是對他說:“我叫涂歲,你是我哥哥,你叫長生,記住了嗎?”

  少年聞言沉默一瞬,而后沖她點點頭。

  兩人就這么以奇怪的兄妹身份在這個偏僻的村子里住下了。

  村子里的人都知道,村子西邊的王寡婦收留了一對兄妹,是準備養(yǎng)大了給自己養(yǎng)老呢。

  可惜大的不會講話,小的性子怪異。

  大人不會說什么,但孩童的惡意和好奇心不會少。

  涂歲想,等到自己的傷徹底養(yǎng)好了就一定要離開,她身上最值錢的東西也只有父親留下的那把劍了。

  她準備讓那婦人把這把劍拿去當了換些銀兩,當做收留她的報酬。

  出去了一圈,也沒有見到婦人,連那個小啞巴也沒有見到,她在村子里到處找,才看見水田中滿身泥濘的小啞巴。

  一群小孩子站在田埂上指著他嬉笑。

  他們說,這人不僅是個啞巴,還是個傻子。

  “你們在干什么?”涂歲邊說邊走過去,氣勢洶洶。

  小孩子們頓時害怕起來,他們都知道,王寡婦收留的那個小女孩性格怪異,他們都說她常常抱著一把劍哭呢。

  小孩子們看見她就像老鼠見了貓,頓時四處逃竄,不多時就沒了蹤影。

  涂歲站在田埂上,看著水田中狼狽的少年,不由得又好笑又心疼。

  她這個便宜哥哥,空有一副好皮囊,對誰都笑嘻嘻的,叫他做什么都愿意,估計是從前養(yǎng)尊處優(yōu)慣了,周圍都是對他好的人,所以現(xiàn)在也覺得這些人都是好人。

  久而久之,就連小孩子都敢欺負他了,幸好每次都有自己站出來護著他。

  涂歲蹲下,揚了揚下巴,對他說道:“喂,你這么好欺負,若是我有一天不在你身邊了,你怎么辦呢?”

  他聽完涂歲的話,也只是低著頭兀自苦惱。

  涂歲知道,他無法將那些委屈說出口,就像是她的母親一樣。

  她嘆了口氣,對長生伸出手。

  “上來吧。”

  長生笑了笑,將手在身上抹了又抹,看起來干凈了,他才伸出手去握住她的手。

  長生自從醒來后就失了憶,腦海中只有些零碎的記憶,可是又回憶不真切。

  他只記得,自己昏迷之前,看到了一個急匆匆的身影。

  她救了他。

  涂歲將他拉上來之后,并沒有離開,只是將方才那些把他推下水田的小孩子一個一個地揪出來,而后,全部推下水田。

  小孩子們哭起來沒完沒了,可是涂歲卻覺得他們的哭聲分外悅耳。

  她笑得惡劣又張揚,對長生說道:“被欺負了,就要欺負回去,知道么?”

  小啞巴看著她,鬼使神差地點點頭。

  他只覺得她的笑容熱烈又勾人。

  回去的路上,涂歲對他說:“我教你些傍身的功夫吧,若是誰再欺負你,你就打回去。”

  小啞巴點點頭,他又后知后覺的搖搖頭,擋在她面前,想說,你去哪里?

  相處久了,涂歲也心領(lǐng)神會了他的意思。

  “我還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做,我不能一直在這里藏著?!彼肷斐鍪殖端囊滦洌瑓s看見自己手上的泥淖,又無奈地收回手。

  長生張張嘴,任何聲音都發(fā)不出來。

  涂歲卻好像總是能夠知道他想要說什么,她對他說道:“我不能帶你走,我此去兇險萬分,你還是在這里好好活著吧,若是有機會,你就去找你的家人,你我萍水相逢,緣盡于此?!?p>  “從明天開始,我就會教你些防身的功夫,你別一個勁兒讓著他們,不是誰都跟你一樣好相處,你這樣只會讓他們覺得你好欺負?!?p>  涂歲失去了父母之后,就知道,以后只有自己才能保護自己,于是她變得越來越強勢。

  說完這句話,涂歲就繞開他走了。

  他抬起頭,看著遠去的那個背影,良久,他才跟上。

  第二天開始,涂歲當真開始教他功夫了,讓她想不到的是,這小啞巴的基本功很扎實,學(xué)的招式也很快,這讓她不禁覺得,他之前應(yīng)該是學(xué)過的。

  奉化十六年,春末。

  兩個人就這么從冬天練到春天,兩人的劍術(shù)也可以同步了。

  他們手中都拿著細長的樹枝,院子里的風帶起了少年少女的衣擺和秀發(fā)。

  兩人相視一笑,涂歲看著長生在心底想,如今長生已經(jīng)很厲害了,當是沒人能夠再欺負他了,她覺得自己也應(yīng)該離開了。

  這兩年光陰,本來就是她偷來的,她獨自一人茍活于世,本就是懦弱。

  她一定要找出殺害父母的罪魁禍首,用他們的鮮血祭奠他們故去的亡靈。

  長生似乎是預(yù)感到了什么,用樹枝在地上寫下一句話:我跟你一起走。

  涂歲看完,搖搖頭正想說些什么,卻瞥見門外似乎有個身影。

  她將樹枝扔過去,厲聲問道:“誰?!”

按 “鍵盤左鍵←” 返回上一章  按 “鍵盤右鍵→” 進入下一章  按 “空格鍵” 向下滾動
目錄
目錄
設(shè)置
設(shè)置
書架
加入書架
書頁
返回書頁
指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