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琪姐,你怎么在這兒?”林開詫異地說道。
“我來看看梨子,聽家揚媽媽說梨子狀態(tài)不是很好?!?p> “哦,好?!绷珠_無意與我繼續(xù)交談,隨即便在房間中開始忙碌著,整理著東西。
見門被打開,我趕緊將田黎肚皮上的衣服扒下來,為她穿好外套,問:“你這是準備做什么?還有方知久,他們怎么帶著擔架?”
門外是方知久帶了幾個似是救援隊的人,還拿著一副擔架,在門外站著。
田黎從床上站起來,也問道:“林開,檢查結(jié)果出來了嗎?”
“嗯,出來了,梨子,我們趕緊收拾一下?!?p> “我要去住院了嗎?”
林開點了點頭,歲月在林開的臉上也留下了痕跡,他的臉上長滿了胡茬,大概是持續(xù)的忙碌讓他來不及收拾自己。
他保持著手上的動作,將一些換洗衣物放在一個袋子中,像是下定決定,呼出一口重重的氣,對田黎說道:“肚子里的孩子不能要了,得去醫(yī)院拿出來?!?p> “什么叫拿出來?”田黎正在收拾一個奶瓶,不可置信地問道。
林開停下手上的動作,看向田黎,眼神中滿是歉意,他說道:“梨子,孩子不能要了?!?p> “為什么?這不是我們的孩子嗎?怎么就不能要了?”田黎眼中的淚不停掉落。
“不能要就是不能要了?!?p> “你總得給我一個理由??!憑什么你說不能要就不要了,他在我肚子里這么久?!?p> “梨子,你聽我說,這個孩子不能要。以后,我們還在一起,我會永遠陪著你?!绷珠_放下手上的東西,雙手搭在田黎的肩上,試圖安撫田黎。
“你告訴我,為什么?為什么這個孩子不能要?”
林開和田黎僵持了許久,我在旁不知如何是好。
門口的方知久走了進來,看向林開,詢問:“好了嗎?”
田黎推開方知久,她的身體十分虛弱,推開方知久已經(jīng)花了極大的力氣,此時有些踉蹌,我在她的身后扶住她,她說道:“沒有好,你出去!”隨即她繼續(xù)問林開:“為什么?”
林開一直低頭沒有回應(yīng),只能聽到田黎不停地詢問著“為什么?為什么?”
方知久示意門外的隊員,他們強制性走進房間,田黎不斷地反抗著,我努力幫助掰開這些救援隊員的手,我不明白為什么要這么暴力對待田黎。
我憤怒地朝方知久喊道:“你們這是做什么!她是一個孕婦!你們不能這樣做!”
方知久一行人對我沒有過多的回應(yīng),直接就將田黎帶走了。我的力量與他們相比簡直是不值一提。
林開拉上袋子的拉鏈,沉悶地跟在隊伍的后面。
我追上去,拉住林開的手臂,不讓林開離開這里,說道:“林開,你是梨子的丈夫,你怎么能這么對她!”
“這么做是對她好!”
“你讓方知久這么暴力地對待她,強行把她帶走,還說把肚子里的孩子拿出來,你說這是對她好?”
“你以為我想這樣嗎?如果不這么做,田黎是會死的!”
“你什么意思?她是懷孕了,她不是生病了?!?p> “她是生病了,她就是生病了,她懷的根本不是孩子?!?p> 一時之間信息量太大,我有些反應(yīng)不過來。
“她肚子里的,是喪尸,是三年前,你我親眼見識過的喪尸!”
“怎么可能?我們都沒有感染過喪尸病毒?!?p> “小琪姐,你再想一下。”
“你的意思,是喪尸疫苗?”
“喪尸病毒,早就種在了你我的體內(nèi),和我們共存著?!?p> 我沉默。
林開繼續(xù)說道:“我沒想到,這該死的病毒竟然會通過母嬰傳染到下一代!我和田黎的孩子,難道我就不期待他出生嗎!”
“你們都確認了嗎?田黎肚子里的孩子真的感染了病毒嗎,她現(xiàn)在懷孕八個月,你們要是現(xiàn)在把孩子取出來,那就真的沒有回頭路了!”
“她多么想要這個孩子!”勸說之間,我不自覺地落淚。
林開難過地說道:“可是小琪姐,我只想要她活下去,沒有孩子,只要她在我身邊就好?!?p> 我怔住。
這樣的話,家揚曾經(jīng)也這么說過。
那是我們搬去田水村之前一年,我們都在市區(qū)里上班。
我閉上眼還能想象到當時的樣子,下班后,我照常走過這條馬路,去和對面等待我下班的家揚匯合。
沒有預(yù)兆,轉(zhuǎn)彎處一輛失控的電動車朝我飛來,損毀的車燈這么插進了我的下腹。
疼痛感讓我無力支撐身體,倒在了地上,溫熱的血流了滿地,身體越來越冷、越來越冷……
遠處的家揚看到我出事,奔跑而來……
在醫(yī)院的推車上,我曾短暫地恢復意識,家揚拼命向醫(yī)生哀求著,“求求你,救救她,求求你,救救她?!?p> “車禍對病人的子宮造成巨大的損傷,不斷大出血,我們必須摘除!但是,這樣您的愛人以后就再也無法生育……”
“沒有孩子沒關(guān)系,我只想要她活下去,只要她在我身邊就好。求求你,救救她?!?p> 在醫(yī)院中治療了許久,不斷的復查,醫(yī)生建議我減少工作量,好好休養(yǎng)。
家揚為了讓我的身體得到更好地恢復,辭了職,在家安心照顧我。我們開始在家種花種菜,家里的烤箱一直沒有用過,在這段時間他甚至學起了烘焙,家里充滿了面包的香味。
突然有一天,家揚問我:“小琪,想不想開一家面包店?”
思緒在這時被林開打斷。
“小琪姐,你不要再勸我了?!绷珠_的話語變得堅定起來,“我先去醫(yī)院照顧梨子了?!彼f完便朝救援隊遠去的方向走去。
不久,他又折返回來,塞給我一張紙條,同時對我說道:“小琪姐,這是家揚哥留給你的。家揚哥逃不過的,你和我也逃不過?!闭f完,便立馬離開了。
林開說的這句話,就像是一個魔咒,從這一秒開始,圍繞在我的世界。
從此以后,我再也沒有見過林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