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詭秘:從學(xué)徒到高維俯視者

第44章 怕蘑菇的小饑餓

  穿越者前輩用過的封印物……四舍五入就是圣遺物??!道格拉斯忍不住多看了手套兩眼,摩挲著它冰涼的表面,不免有些興奮。

  一是這件物品既然對應(yīng)序列五的層次,必然非常強大;二是能拿到與其他穿越者有關(guān)系的物品,令他無法抑制地生出一些遐想與期待,期待日后能夠通過阿蒙接觸到更多穿越有關(guān)的線索。

  隨后阿蒙的話語卻像一桶冰水兜頭澆下,冰涼地陳述著現(xiàn)實:

  “它的負面效果是,使用過后的24小時內(nèi)必須以活人的血肉飼喂,否則就會反過來吞噬主人?!?p>  活人的血肉……道格拉斯的表情一下子凝固,頓時覺得自己手里捧著的不是什么寶貝,而是一顆定時炸彈。

  他對非凡物品有一定了解,知道這類物品在保存和使用上都有著某些限制,有些比較苛刻,有些則只是奇怪,但并不困難。這些負面效果也在很大程度上決定了非凡物品能發(fā)揮的威力。

  畢竟一件難以被使用的非凡物品,再怎么強大也是徒勞的。

  眼下,“蠕動的饑餓”就是這么一件好用,但注定無法為他所用的非凡物品。以活人飼喂物品,在道格拉斯的認知里就像遠古年代的統(tǒng)治者以活祭祈求風(fēng)調(diào)雨順那樣愚昧又殘忍,和謀殺沒有區(qū)別。

  別說使用了,在知曉它的負面效果后,道格拉斯的第一反應(yīng)是將其送到教會,嚴(yán)嚴(yán)實實封印起來,不要流傳出去禍害大眾。

  第二反應(yīng)是,自己好像拿到了一塊燙手但甩不掉的山芋,陷入了某種難以打破的困境:

  他既狠不下心用犧牲他人的方式發(fā)揮“蠕動的饑餓”的力量;

  又沒有蠢到帶著這件非凡物品而永遠不使用,導(dǎo)致從阿蒙那里討來的好處落空,自己卻仍需要償還相應(yīng)的代價、面對更多的風(fēng)險;

  更不可能把“蠕動的饑餓”還給阿蒙!

  向高位者開口討要,然后嫌?xùn)|西不好用就丟回去要換……這純粹是嫌自己活得太久了。

  完蛋,玩脫了。在冷靜思考與當(dāng)場滑跪求饒的兩個極端之間,道格拉斯有些崩潰地在心里大吼:誰能想到阿蒙真的會給……還能隨手就掏出這么一個把局面將死的東西?。?p>  思及于此,他忍不住抬頭,小心翼翼地打量了一下阿蒙的表情。

  還是那副悠閑,又饒有興趣地微笑著的樣子,只是漆黑無光的雙眸里流露出毫不掩飾的戲謔。

  祂甚至還貼心地詢問:“還有什么問題嗎?”

  下意識地縮了縮肩膀,道格拉斯目光開始亂飄,沉默了半晌,才聲音發(fā)顫地小聲說道:“我錯了……”

  “什么?”阿蒙好像沒有聽清,向前邁出一步。

  明明身高并沒有差距多少,但這一步卻使身形削瘦的阿蒙擋住了部分光線,道格拉斯身周的環(huán)境頓時昏暗下來,好像烏云遮蔽了天日,帶來了遠比想象要沉重的壓迫感。

  本就心虛的舊日遺民打了個寒顫,兩眼一閉,最后的勇氣都用在了飛快投降上:“我錯了對不起別生氣我不該詐您不該……呃,不該想著走捷徑扮演不該貪心求您賜予……我再也不敢了求您寬恕我這一次……”

  阿蒙迅速地從這堆廢話中提取了重點。祂語氣古怪地問道:“扮演……你在消化魔藥?”

  “我……”

  “有反饋嗎?”

  泄洪一樣流失的勇氣好像回流了少許,道格拉斯遵從心的意愿,咽下原本想說的話,優(yōu)先回答了阿蒙的問題:“有、有一點,在您把‘蠕動的饑餓’給我的時候……”

  扶了一下單片眼鏡,順著靈感一閃而過的提示,阿蒙忽然笑了起來:

  “有趣,有趣。

  “你索要非凡物品的理由和想法是真實的,卻仍舊構(gòu)成了‘欺詐’,并且在我滿足你的要求時達成條件……所以,扮演守則是讓人相信你要做事情A,實際上卻完成了事情B?”

  “……”道格拉斯忍不住睜開了眼,眼中流露出幾絲疑惑,“您既然知道,為什么我還能感受到消化的跡象?”

  如果阿蒙一開始便知道內(nèi)情,就相當(dāng)于沒有被欺詐,他的扮演失敗,自然不會獲得反饋。

  “我有猜測,但沒想到你膽大到利用我來扮演?!卑⒚商谷怀姓J道。

  被騙了,但沒完全被騙,按理說扮演應(yīng)該失敗,但祂的位格和權(quán)柄過于特殊,魔藥便誠實地給出了少量反饋。

  實事求是的說,在不依靠偷竊和深度寄生時刻把握道格拉斯的想法的情況下,阿蒙清楚自己和舊日遺民思考方式上的差距是非常大的。

  就像祂知道勇氣與犧牲,卻無法徹底理解它們的含義。

  所以,雖然直覺地發(fā)現(xiàn)了道格拉斯行為的異樣,但由于不夠了解對方,且決定了不竊取思維而是認真聽取祈禱,阿蒙并沒有猜到正確的結(jié)果。

  畢竟這種“明明打不過也沒有保險措施但還是要皮一下”的作死行為,阿蒙是干不出來的。

  有趣的是,上一個祂所知的敢跨著好幾個序列恐嚇別人來消化魔藥的,也是個舊日遺民。

  該說是舊日遺民的共性呢,還是序列頂端的影響呢,還是單純的嘴比腦子快呢……阿蒙不甚在意地根據(jù)兩次經(jīng)驗略微調(diào)整了自己的認知后,語氣輕快地說道:“如果你能再藏一層,甚至更多的算計,作為‘戲法大師’就相當(dāng)合格了。”

  還藏?還能怎么藏啊,戲法大師人均千層餅是嗎?那不得改名叫面點大師?……道格拉斯在無語和疑惑的情緒里沉浸了一會兒,才試探著問道:“您,您不生氣嗎……”

  阿蒙瞥了他一眼,搖頭笑道:“我喜歡一切漏洞與欺詐,當(dāng)然,這不意味著縱容。把握好分寸,不要讓我有懲罰你的機會?!?p>  祂唯一的信徒接收到話里的暗示,眼神閃爍了幾下,最終恭敬地垂下頭去,低聲道:“……贊美您的寬容?!?p>  不錯,這句聽上去就比之前順耳許多。阿蒙表示滿意,并伸手用食指點了點那只怨氣很大但不敢蠕動的手套:

  “現(xiàn)在它不需要活人的血肉了。

  “但會每天三次早、中、晚三次歌頌’真實造物主‘,并且害怕蘑菇,周圍五米內(nèi)出現(xiàn)蘑菇就無法使用?!?p>  道格拉斯:“……?”

  他剛剛有揚起趨勢的嘴角再次變得僵硬,再次感到迷茫與無法理解。

  “真實造物主”就算了,誰能告訴我,為什么一只手套會害怕蘑菇……?

  -

  黑橄欖街是東區(qū)一條比較主要的街道,檔次中等,意味著居住于此的工人們初步脫離了為下一口飯發(fā)愁的階段,擁有著一份工作和相對穩(wěn)定的收入,擁有著那么一點對未來生活的期望,和遮風(fēng)擋雨的小小房間。

  這條街上也聚集著更多叫賣的小販,更多伺機而動的扒手和隨時準(zhǔn)備轉(zhuǎn)換為前者的流浪漢。在工人們集體上工或下工的時段,這里的熱鬧不亞于僑伍德區(qū)顧客滿盈的百貨商店。

  因此,當(dāng)弗朗索亞.盧波脫下自己那身風(fēng)暴教會的袍子,換上整潔但樣式普通的襯衫與闊腿褲踏入街道時,并未受到過多的注意。

  當(dāng)然他魁梧健壯的體格與自然散發(fā)出的威嚴(yán)氣質(zhì)還是讓身邊的東區(qū)居民自覺或不自覺地稍微遠離了一些,在心里暗暗猜測此人屬于哪個幫派,看起來很能打的樣子。

  弗朗索亞本人對此毫無自覺。他雖然訝異于東區(qū)的混亂與無序,心思卻更多地放在了接下來的聚會上。他仔細地沿著街道確認了每處公寓樓的編號,最終找到了那張紙條上所寫的18b號。

  再次回想起見到那串英文字符時的心情,弗朗索亞呼吸不禁變得粗重,心跳微微加快。

  一方面是在異世界找到同類的興奮,另一方面是他在幾個月內(nèi)已經(jīng)適應(yīng)了風(fēng)暴教會代罰者小隊長“弗朗索亞.盧波”這個身份,難免感染了風(fēng)暴序列非凡者的共性:坦率、直爽、不善于也不屑于掩飾和控制情緒。

  畢竟沒有什么是我“暴怒之民”一拳下去解決不了的,如果有,那就再來一拳。

  自身本就是善于戰(zhàn)斗的非凡者,弗朗索亞沒有太多的忌憚,一只手揣在衣兜里,從容地踏上有些腐朽的樓梯,在令人牙酸的咯吱聲中走上二樓。

  二樓僅有一間房間,房門緊閉著。弗朗索亞站在門前側(cè)耳傾聽,沒有聽到任何動靜。

  他掏出懷表,確認了一下時間。

  沒錯,四月十五日,傍晚七點零五分。

  不再猶豫,他收起懷表,自信地敲響了面前的門。

  等待幾秒后,門后有腳步聲響起,然后傳來一句略帶口音,但足夠清晰的英語問話:“Where?are?you?come?from?”

  弗朗索亞灰藍色的雙眸中有光芒閃爍,深吸了一口氣,沉聲回答道:“Australia.”

  房門洞開,黑發(fā)凌亂、眸色淡黃、臉側(cè)有疤的年輕男性出現(xiàn)在他面前。兩人皆是相互打量了幾秒,記住了對方的面部特征,年輕男性才伸出手,露出笑容自我介紹道:“你可以稱呼我為道格拉斯?!?p>  “弗朗索亞?!彼斐鍪?,同對方重重地握了一下。

  道格拉斯側(cè)身讓他進屋,隨手合上了門。弗朗索亞掃視空蕩的房間,這里沒有什么家具,只有一張門板鋪成的簡陋桌子,周圍擺放著三四把木制扶手椅。房間墻壁上安裝著煤氣燈,但只有靠近桌面的那盞被點亮,照亮了半個房間。

  兩人各自落座,保持著不近不遠的距離。弗朗索亞揣在衣兜里的手握住被命名為“誠實”的非凡物品,狀似隨意地問道:“你是軍情九處的人?”

  “誠實”是一支對應(yīng)序列九“觀眾”的鋼筆,只要產(chǎn)生肢體接觸便能使用。它能增強持有者的觀察能力,讓持有者更容易分辨出談話對象是否在說謊。

  雖然能力很單一,但好處是負面效果也非常微弱,在使用過后的六個小時,持有者的情緒會比較不受控制,有將自己的秘密告知他人的沖動。但只要意志堅定,或者用這支鋼筆寫下自己的某個秘密,負面效果就會被抵消。

  手握著“誠實”的弗朗索亞看到道格拉斯挑了挑眉毛,流露出少許驚訝的神情,并沒有躲閃或回避:“我不是,但我猜,你已經(jīng)是非凡者了?”

  “不錯。”弗朗索亞向后靠在椅背上,并沒有掩飾身份的意思,“我是風(fēng)暴教會的官方非凡者?!?p>  在他看來,自己背靠魯恩勢力最大的風(fēng)暴教會,還是身為序列七的中序列非凡者,有著不錯的實力和背景,做一個小團體的領(lǐng)袖應(yīng)該不成問題。

  幾個月前突然來到這個陌生的世界時,他也曾摸不到頭腦,百般茫然。但教會非凡者的身份為他提供了便利,在對非凡世界越來越了解的同時,弗朗索亞發(fā)現(xiàn)自己有點上癮。

  誰小時候還沒做過幾個當(dāng)超級英雄的夢呢?他憑借上輩子的眼界和經(jīng)驗在教會內(nèi)部積攢功勛,很快成為了“代罰者”小隊的隊長,立志有朝一日打入教會高層。

  直到發(fā)現(xiàn)有人在地下市場用英文傳遞消息,弗朗索亞才發(fā)現(xiàn)原來自己不是唯一“穿越”的時代主角。

  一瞬間的失望后,他的野心反而擴大了幾分,覺得目光不能局限于教會。

  開創(chuàng)獨屬于自己的事業(yè),才是真男人該干的事!

  所以弗朗索亞非常坦然地展現(xiàn)自己的實力,希望掌握談話的主導(dǎo)權(quán),收下第一個小弟。

  然后他就聽到比自己瘦弱一圈的道格拉斯完全沒有觸動地“哦”了一聲,笑道:“好巧,我……嗯,我是大地母神教會的?!?p>  弗朗索亞沉默一瞬,又強調(diào)道:“我已經(jīng)有序列七了,掌握著一支‘代罰者’小隊?!?p>  “厲害,厲害?!睂Ψ秸媲閷嵏械攸c頭稱贊,但完全沒有表現(xiàn)出敬佩或驚訝的情緒。

  看著眼神略顯迷茫的弗朗索亞,道格拉斯雖然不清楚他在想什么,但不免有些羨慕。

  這位來自澳大利亞的大哥,性格挺張揚啊,感覺穿越以來還沒遭受過社會的毒打,比如被不告而來的序列三威脅成信徒什么的……

  嗯,人生各有際遇,不做對比就沒有傷害……他清了清嗓子,正準(zhǔn)備和風(fēng)暴大哥談一談要緊事,突然聽到篤、篤、篤三聲。

  木門再次被敲響。道格拉斯還未來得及動作,就看到弗朗索亞先一步起身,字正腔圓地替自己問了問題:“Where?are?you?come?from?”

  行吧。他活動了一下戴著“蠕動的饑餓”的左手,滿懷期待地看向門口,希望來的是溫克爾.艾因霍恩。

  但門被推開時,出現(xiàn)的是一個瘦瘦高高的男孩身影。

  輕嘆一口氣,道格拉斯剛準(zhǔn)備收回視線,又忽然站起身,打了個響指,將屋內(nèi)所有煤氣燈點燃。

  幾點橘紅的火光立刻將房間照得更加明亮,讓他看清了男孩的臉。

  道格拉斯眉頭一皺,沉聲問道:“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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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風(fēng)暴大哥:我懂了,我穿越了,我擁有了神奇的力量,我在教會地位不錯,我就是時代的主角!我不僅要競爭教皇,還要發(fā)展自己的隱秘組織!

  倫納德:從前,我以為自己是時代的主角……

  埃姆林:從前,我以為自己是血族的救世主……

  阿爾杰:從前,我也是風(fēng)暴教會的二五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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