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相煎何太急
“不見?”
聽到侍衛(wèi)的反饋,方鴻一愣。
關(guān)系到侍郎案辛秘都不見?
對了,方才太過緊張,忘了那兩個關(guān)鍵的人名!
方鴻猛地一拍腦袋,懊惱道:“二位大哥,在下忘了最關(guān)鍵的密語了!”
“密語?”
“是,王爺聽了,一定會見我!”
“行了,莫要放肆了,再不離去,我弟兄手里的刀可不與你講理!”侍衛(wèi)不耐煩了,呵斥道。
什么狗屁密語,這小子莫不是得了癔癥。
“真的,勞煩二位大哥一定幫幫忙,再通稟一聲?!狈进欀钡?,“此事關(guān)系著我三叔一家?guī)资诘男悦笄蠖涣?!?p> 說著,見兩名侍衛(wèi)不為所動,他咬了咬牙,竟當(dāng)場跪了下來。
“再通稟一聲,這次王爺一定會見我!求求二位!”
“趕緊起來!”
“某便再替你通稟一聲便是!”
“多謝,多謝!那密語便是……”
……
“啟稟王爺,那人不肯走,說是有句密語,王爺您聽了便會見他?!?p> 侍衛(wèi)來到書房外,這次沒敢進(jìn)去,高聲道。
“什么密語?”書房內(nèi),睿親王皺眉,不耐煩道。
“說是什么李白杜甫。”
“砰!”
話音剛落,一聲巨響,從書房傳出。
“王爺?!”
侍衛(wèi)聽見響聲,嚇得連忙上前,欲推門查看,誰知剛走一步,便見王爺快步踏出,揪著他的衣領(lǐng),素來沉穩(wěn)威嚴(yán)的面上竟有著以往從未見過的驚容。
“你說什么?再說一遍!”
“是,是李白杜甫,那人強(qiáng)調(diào)是兩個人名?!?p> “人在哪里,帶他來見我!算了,我去找他!”
連本王都不自稱了,睿親王急切無比,快步朝正門趕去,周身竟好似有無形之力將他提起,一步便是數(shù)丈距離。
很快,他便來到了正門,望見了正不斷在原地打轉(zhuǎn)的方鴻。
“王爺!”
瞧見侍衛(wèi)行禮,方鴻望向面前這個身穿蟒服,氣質(zhì)華貴的中年男子,再次跪倒在地,激動道:“學(xué)生方鴻,拜見王爺!”
牧之果真是對的,說出密語后,王爺竟真的接見了!
“起來?!币姷秸鳎SH王倒是不著急了,上下打量了一番方鴻,開口道,“隨本王進(jìn)來。”
片刻后,王府書房。
“……你是說,這密語是你堂弟,也即是那個侍郎案的方寧之子告知你的?他直接讓你來找本王?”
“本王是不是可以理解為,什么侍郎案辛秘,皆是假的,他只是讓你傳遞這密語給本王?!?p> “應(yīng)該是這樣沒錯?!?p> 面對當(dāng)朝親王,饒是王爺此刻面色溫和,方鴻也感受到了無邊的壓力,額頭很快見汗,恭敬道,“牧之亦是用這樣的借口,讓人傳話,將我喚過去見他?!?p> “他說,只要本王聽了這密語,便一定會親自救他?”
“是,說您欠了他一個大人情,一定會救他?!狈进櫜桓彝?,一五一十道。
“本王知道了,你且去吧?!鳖SH王點了點頭,端起茶杯,飲了一口。
“學(xué)生告退?!狈进櫾俣刃卸Y,剛走兩步,略作猶豫,還是開口道,“學(xué)生斗膽,不知……”
“本王自會處理?!鳖SH王打斷道。
“是?!狈进櫜桓以俣嘌裕俣仁┝艘欢Y。
“去吧?!鳖SH王點了點頭,“夜了,讓門口二人送你回去,就說本王吩咐的?!?p> “謝王爺!”
……
深夜,丑時。
監(jiān)牢忽起迷霧。
眾多守衛(wèi)當(dāng)中,有一身穿青衣的男子睜眼,發(fā)覺異常,立即緊覺,低喝道:“何人擅闖監(jiān)牢?”
自有死囚展露武者實力之后,他們是新增的守備。
然而,就在青衣人開口之后。
“咻咻!”
一道道細(xì)微的聲音響起,包括青衣人在內(nèi),監(jiān)牢內(nèi)的所有人竟紛紛倒下。
只有方林緩緩站起了身,心道:來了!
他一直在等。
果然,人來了。
堂兄還是靠譜的。
就是不知,這是來救人的,還是……來殺人的。
方林站起身,按下心頭的忐忑,等待來人出現(xiàn)。
“我道為何有一名青衣在此?!?p> “小小年紀(jì),已是武者,不錯?!?p> 忽然,幽冷的聲音傳進(jìn)耳畔,讓方林驚出了一身冷汗。
驀然轉(zhuǎn)身,只見一個頭面全都籠罩在黑色斗篷下的神秘人,正靜靜站立于他身后。
如此近的距離,輕輕一刀便能要了他的命,而在對方開口之前,他卻渾然未覺!
果然,在真正的能人異士面前,自己還什么都不是……方林沒有理會什么青衣紫衣,開門見山:“王爺讓你來的?”
“隨我來?!焙谝氯烁菦]有二話,抓著方林便直接挪動身形。
一時間,方林只覺視線完全模糊,天旋地轉(zhuǎn),徒聞耳邊風(fēng)聲呼嘯。
也就片刻的功夫,當(dāng)方林視線恢復(fù),黑衣人已然帶他來到一片竹林當(dāng)中。
月色朦朧,竹影疊疊。
前方有一小屋,門虛掩著,隱約有燈火透出。
“進(jìn)去吧?!?p> 方林沒有動彈,好奇道:“你這是什么手段?”
黑衣人沒有答話,因為在方林毫無察覺之下,他整個人已然消失不見。
“嘖,這才是真的神出鬼沒?!狈搅指锌娗胺叫∥莸拈T緩緩張開,便不再停留,大步走了進(jìn)去。
“方林,你倒是比我想象中更年輕一些,也更俊秀一些?!?p> “坐。”
“影子,離遠(yuǎn)些?!?p> 一張床,一張桌,一壺茶。
桌前坐著的男子約莫四十上下,面容英武,衣著隨意,渾身上下無任何彰顯身份的貴重之物,整個人卻逸散著貴氣,威嚴(yán)而儒雅,這位睿親王殿下,只見一眼便讓方林印象深刻。
“見過八賢王?!?p> “你我之間,就不必說這些虛的了。”睿親王笑了笑,抿了一口茶水,示意方林自便。
方林微微一愣。
實在是,這八賢王的挑眉,有著熟悉的味道,仿佛在哪里見過。
沒有多想,面對王爺,他也不拘謹(jǐn),自己給自己倒了杯茶,呷了一口。
“好茶?!?p> 方林頓了頓,嘆息道,“還是仁兄運氣好啊,一穿過來就是王爺,哪像我,就是一商人之子,還特么是即將被砍頭的商人之子,萬惡的封建社會!”
“沖咱倆這緣分,抬我一手唄?”
“你放心,那些詩詞,你用便是,我不會搶你的風(fēng)頭?!?p> “呵,看來前世年紀(jì)不大,處事稍顯稚嫩,一口氣說這么多,表示你其實很緊張?!鳖SH王輕笑,“怎么,怕我滅口?”
“怕?!狈搅执蠓匠姓J(rèn),苦笑道,“咱倆若是互換一下,你看你怕不怕。”
“也是?!鳖SH王輕笑,“你讓人過來傳話,是聽到了那首詩?”
“嗯,本來不敢接觸的,但你知道的,實在是沒辦法了。”方林繼續(xù)苦笑。
“你給我出了個難題啊……”睿親王放下茶杯,注視著方林,“你說,我應(yīng)該怎么處置你?”
要糟……
方林聞言,心頭一沉,感覺不妙。
他強(qiáng)笑道:“別這樣老鄉(xiāng),須知,在這個世界,你只有在我面前才能做回真正的自己,放我一馬……”
“可是,正因為是老鄉(xiāng),你有著破壞我一切排布謀劃的可能?!鳖SH王淡淡道,手指輕敲著桌面。
“咚,咚,咚……”
許多人思考的時候都會有敲桌子的習(xí)慣。
真的要糟……聽著這仿佛催命的聲音,方林頭皮發(fā)麻,澀聲道:“相煎何太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