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博彥塔拉

12 談家事

博彥塔拉 呼蒼梧 2030 2023-07-19 21:54:11

  李博彥贏了,這是鄂景洲想不到的,也是帳篷里的所有人想不到的。

  李博彥要攙起一下坐在地上的鄂景洲,但被鄂景洲拒絕了。鄂景洲用刀鞘作拄棍,緩緩起身,拍掉了身上的土。

  “我答應你,替你保密?!倍蹙爸拚f。

  “還有,今天屬下這以下犯上,還請恕罪,別記恨咱?!?p>  “放心,我心眼沒那么小?!?p>  鄂景洲對他面前的人感到更加好奇。

  “你家在哪兒?”

  “呼倫郡舒都縣雅克薩,家父李丘,前吉拉林設治局伐木營農墾兵總旗。已經過世了。”

  “令堂呢?”

  “也沒了?!?p>  “做什么營生”

  “在鄉(xiāng)學教過書,在貨站扛過包,家里的農活也幾乎我一個人挑著?!?p>  “可有家眷?!?p>  “一個剛過門的妻子?!?p>  鄂景洲聽罷,直搖頭。

  李博彥忽然問道:

  “總旗,你呢?”

  “我,上京人。自小隨父出征,也曾立過戰(zhàn)功,父親調哪兒我調哪兒。”

  “上京待過吧?”

  “待過,不過不長?!?p>  “怎么樣?”

  “和這里比,當然無盡繁華,但這畢竟是塞北苦寒之處,和真正大城市——長安洛陽揚州金陵比,差的不止天高地迥?!?p>  “你都去過啊?”

  “我都聽說過?!?p>  “若真有那般人間風流,倒也想體會一把,只是我們這大部分百姓為生計四處奔波,囊中羞澀,哪顧得上風流?是吧,跟自己媳婦兒半夜在床上……嗯,你懂的,就算一項娛樂活動了?!?p>  鄂景洲笑而不語。

  “好好跟著我,建功立業(yè),也許有這機會,你這個朋友,我交定了?!?p>  “好?!?p>  他們聊到三更鼓發(fā),月牙正南,才算作罷,鄂景洲繼續(xù)忙自己的,李博彥繼續(xù)燒自己的火,帳篷里的人,仍是此起彼伏的鼾聲。

  第二天,在困頓中小憩的李博彥被人愣薅起來,帶到了中軍帳中。

  中軍帳里,節(jié)度使鄂飛,百戶將軍佟盛,正在議事,看見兵士將李博彥帶過來,便停止了商討。

  無外乎一些家長里短的討論,但是鄂飛看李博彥的神情,卻是嚴肅中帶著柔和,這讓李博彥感覺困惑還帶著點不舒服。

  “節(jié)使,屬下看您對我的神情,有些不一樣。”

  “是嗎?若是說真有什么不一樣,可能是因為你像我一個熟人?!?p>  “那是屬下榮幸,小旗全體士兵的榮幸?!?p>  “你真是呼倫人么?”

  “是?!?p>  鄂飛將軍若有所思。

  “你說你父親曾經是總旗?!?p>  “那是好多年前的事了,原本我父親并非總旗,而是管賬房的,直到有一天我們原本的賈總旗把我們賬上所有的資產卷跑了,沒辦法,設治局的主事信任家父,讓他做代總旗,那伐木營農場畢竟是官家產業(yè),竟被那總旗拿去做了賭資,造成入不敷出,我父親無法,面對爛攤子,自己無法收拾,只能辭職,辭職前,他動員全場二百余屯墾兵卷走當年所有糧食和營收,一并離開?!?p>  “人家沒找你父親么?”

  “能找著?一是這事他們做的不光彩,上下勾結買空賣空,二是他們其實沒損失什么,地已經在他們手里了。比起那黑油油的肥沃土地,那點糧食算什么?”

  “你知道是誰做的這……暗箱操作?”

  “家父說,好像是京城的什么大官,父親做總旗的時候,不是沒組織過上訪告狀,然而我們這產業(yè)歸屬尷尬,因為這個,當時在西京道,嶺西設治使,和戶部之間互相扯皮,然后不得已才有家父的舉動……”

  鄂飛節(jié)度使就問到這里。他讓李博彥回去,佟盛將軍看著李博彥的背影,表情復雜。后來證明,李博彥和佟盛倆人之間沒少起沖突,這里暫且不表。

  鄂飛節(jié)度使突然說:

  “我倒是很喜歡他。”

  “那你就多給他機會,歷練他,讓他長起來?!?p>  “他向我以前遇到的,那還是我做上京左衛(wèi)百戶時遇到的,皇長孫,你別說,他們還真像,跟一個人似的?!?p>  李博彥的話題在中軍帳中就算翻過篇去了。

  鄂景洲在中軍附近遇到李博彥。

  “你在令尊面前提我了?”

  “就說了一嘴?!?p>  “我爹的事,他怎么這么上心?”

  “不太懂,他是不是有他自己的打算。”

  “好吧?!?p>  暗地里都傳,李博彥得節(jié)度使父子賞識,可能要升,李博彥到后來也懶得解釋,隨著這些新兵逐漸完成訓練,開始投入前線中,李博彥升的消息遲遲不來,這些流言就自動消散了。

  ……

  冬天,在遼闊的雪原上,李博彥領著他這一小旗人巡邏,他們裹著厚重的獸皮套著笨重的鎧甲,深一腳淺一腳在茫茫的雪原上,后面的人踩著前面人的腳印,留下一條長長的印記。

  沒人敢提休息,因為不敢休息,極寒天氣不緊著動兩下,只怕是死在這里了。

  直到他們回到了自己的地窨子里,有人已經燒好了溫暖的地龍。你看這些人,急忙鉆進帳篷中,迅速整盡自己身上的雪。

  有人叫剛從外面回來的李博彥等幾個到伙房幫忙。李博彥到那兒,看到卸下不少肉什么的,想著難得吃肉了,無比興奮。

  李博彥用斧子劈這凍得無比硬實的牛肉。

  廚子老擓從地窖爬上來,差點閃到腰。

  老擓說:“本還指望博彥提個總旗百戶什么的,提攜提攜我這一把年紀,結果可好,到頭了我還得爬地窖”。

  “老擓,你這不拿我打趣么?哪的事呢?”

  “那天聽誰,小張說,看你跟鄂總旗比招,你還贏過他了是吧?”

  “嗯?張躍平,你咋知道?”

  “我們就趴著窗戶這兒看著呢”張躍平說。

  “裝睡倒挺像,你們還聽到什么了?”

  “說什么保密,又說到長安什么的,亂七八糟的”張躍平又說。

  “不過你那刀舞的,真……不知道用什么話說了,太帥了。這么說吧,大夏國三京十八郡數(shù)第一”

  “謝謝”李博彥仍砍他的牛肉。

  “你看你,還夸你你還不樂意聽,還裝什么高冷”

  李博彥提著斧子,說著往這邊就往這邊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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