歐陽越回了一聲“勞駕”,便不做聲地跟著寧蕭往侯府正廳走去。
可歐陽越能裝作方才什么事都沒發(fā)生,花魄也是個謹慎的性子只默不作聲地觀察著定安侯府的地形,那花魂卻是個心里常不住事兒的。他快步往前走了兩步,與寧蕭比肩,有些自來熟地碰了碰寧蕭的手肘。
寧蕭有些奇怪,側(cè)頭看向了花魂?;ɑ炅⒖搪冻隽艘粋€燦爛的笑容:“寧蕭兄弟是吧,我是花魂,王爺身邊的四大近侍之一,以后我們可能會經(jīng)常見面哦!”
寧蕭:“……”
見寧蕭只是看了眼自己,沒回話,他也不介意,只是放低聲量自顧自地繼續(xù)道:“誒,悄悄問你一下,你們侯爺是不是不待見我們家王爺啊。你直說就好,不用顧忌什么的。”
寧蕭:“沒有。”有也不會直接告訴你啊,是不是傻!
“沒有嗎,那怎么明明下了拜帖也得了應(yīng)允,今日侯府卻到正午了還府門緊閉,還得我們侯爺去敲門……”
寧蕭:“意外?!编?,雖然起初確實是故意不開府門,但是后來主子小姐鉆研棋局忘了時間,應(yīng)當算是意外吧!
“?。恳馔鈫??侯府遇到什么困難了嗎?需不需要我們幫忙啊。寧蕭兄弟,這王爺同侯府以后也是一家人,有什么需要的,同我們家王爺一說,他準不會袖手旁觀的!”
寧蕭:“不必,已經(jīng)解決好了?!蹦隳馨察o一會兒嗎……
花魂卻仍沉浸在自己的腦回路中:“真的不用嗎?不用不好意思開口的啊,雖然今天我們吃了閉門羹,但是既然是情有可原,我們也不會介意的,都是一家人……”
花魂到后面早忘了自己在和寧蕭“悄悄”交流了,不自覺恢復(fù)到了正常的音量。
“花魂!”已然將他們的對話內(nèi)容收入耳中的歐陽越,眉毛顫了顫,終于忍無可忍地出聲打斷了花魂。
一旁的花魄也扶額:沒看見人家都不想理你了嘛,還說個不停。別說主子了,我都嫌丟人,干脆回去和大哥二哥商量商量,跟主子提議把你從四大近侍里面除名算了……
花魂原本仍想說什么,但是在歐陽越的凝視下,他還是放棄了,灰溜溜地走到了最后面。當然,走之前,他再次碰了碰寧蕭的手肘:“寧蕭兄弟,侯爺要我到后頭去了,就先不和你聊了!你記住啊,需要幫忙一定要開口啊,我們在所不辭!”
寧蕭:“……”大哥,侯爺要你去你就快去吧,也好讓我清靜一會兒。不過你這依依不舍的表情是個怎么回事……
其實從府門到正廳也沒多遠,只是花魂剛才一直拉著寧蕭強調(diào)“侯府與王府之間理應(yīng)互幫互助”,寧蕭也不好完全不理會,只得放緩了腳步。如今沒了花魂在一旁的“關(guān)懷備至”,眾人恢復(fù)了正常步速,不一會兒就到了正廳。
剛到還未踏進正廳,就見寧懷瑾從里面率先笑著走了出來給歐陽越見禮:“臣見過越王。方才臣與小女見時辰尚早,于是開了一盤棋,一時棋逢對手,便忘了時間。因著小女棋藝得其師傅精髓,臣不全身心投入怕是很容易就會敗北,故而讓人關(guān)了府門。如今竟無意中將越王閉于府外,實在非臣所愿,還望越王勿怪?!?p> 當然,寧懷瑾會主動有此舉動,無關(guān)乎個人喜好和輩分,只因是君臣有別--再怎樣,對方是皇族王,自己是個君下臣。能與夏忠同列于眾官之首,寧懷瑾自然也是懂得人情世故,規(guī)矩綱常的。
歐陽越挑了挑眉:原來那寧蕭所言意外是這個意思,呵呵,倒還真是個意外……但如今的局勢,歐陽越自然也是知道深究這些沒有任何意義--無論如何,寧懷瑾也算是給了他一個解釋,不至于讓他連個護住顏面的臺階都沒有。
于是歐陽越道:“無妨無妨,興致所達,難免忘我,本王平日里也常是如此”,同時虛扶了寧懷瑾一把。
“倒是小王自接到圣旨后一直忙于公務(wù),如今終于待到夏至休朝,便唐突拜訪,還望侯爺和郡主勿怪小王擾了二位品棋的雅興。”待寧懷瑾站定后,歐陽越居然邊說著,邊也對著寧懷瑾也行了個禮--這一禮卻是無關(guān)乎君臣,只因著寧懷瑾的輩分與資歷還有本身的禮節(jié)罷了。寧懷瑾見此,自是快速扶起了歐陽越,把他引進了正廳。
而經(jīng)過了這一番“禮尚往來”,寧懷瑾心中竟也不自覺對歐陽越的不滿少了幾分。
原以為歐陽越是個王爺,生母還深得皇上寵愛,盡管坊間對歐陽越的風(fēng)評很好,但寧懷瑾平日里與歐陽越鮮少有公務(wù)上的往來,私交就更少了,就自然而然地覺得那些個評價難免有摻假的嫌疑。
如今站在自己身邊的越王,可完全瞧不見那些個富家公子的通病,也沒因自己的王爺身份就自恃高人一等,反而禮數(shù)周全。細細看來,越王那副皮囊也是生得不錯,寧懷瑾姑且也愿意承認,歐陽越的外貌算是勉強配得上寧玨。
是的,皇城中萬千女子心儀的“陌上人如玉”的無雙公子越王,在寧懷瑾心中“勉強”配得上寧玨。旁人都倒是“情人眼里出西施“,到了寧懷瑾這可算是“父親眼里出仙使”了——既是仙使,又豈是汝等凡人可比肩的?
寧玨可不知道自己的父親大人方才經(jīng)歷了一次豐富的內(nèi)心活動,她見眾人進了正廳,給寧懷瑾打了招呼后,便落落大方地朝歐陽越見禮:“臣女見過越王?!?p> 歐陽越同樣上前虛扶了寧玨一把,道:“長樂郡主不必多禮,是小王唐突登門,還望郡主勿怪才是?!?p> 接著歐陽越示意花魄將早以備好的禮物拿上前:“小王初次前來,也不了解侯爺和郡主喜好,就去庫房里挑了幾件自以為還算有特點的物件,還望侯爺和郡主莫要嫌棄?!?p> 歐陽越拿出其中一份遞給了寧懷瑾,笑著介紹:“這是暖玉棋子,以暖玉打磨成,就是冬日里棋子也是溫?zé)釡責(zé)岬?。有趣的是,每一棋子里的紋理都恰似有一個人在棋子里頭。剛剛聽聞王爺對棋藝頗有見解,小王這能算是誤打誤撞投君所好了吧!”
“多謝王爺,此物甚得臣心?!睂帒谚嗍切χ舆^,轉(zhuǎn)身遞給了寧蕭,并吩咐他好生收好。心道:“我這只是伸手不打笑臉人?!?p> 不過寧懷瑾雖然面上極力裝作不動聲色,他比方才略高了個調(diào)調(diào)的聲音卻是出賣了他此刻心情的細微轉(zhuǎn)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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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落林
終于趕在今天發(fā)出來了o(╯□╰)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