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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聲如宴

第十三章 小城往事(一)

生聲如宴 洛溪流 5333 2019-11-28 20:03:44

  “縣城可是個聚寶盆!”吳金芳曾如是夸贊過。

  如果以學(xué)生論來評估,小縣城是個缺少天賦的孩子。

  像所有新興的小城市,急于建設(shè)卻缺少長遠(yuǎn)的規(guī)劃?;蛟S是因為四周連綿的小山,擋住了小城膨脹的欲望,高樓在有限的小盆地里見縫穿插;有如愛美卻不懂打扮的少女,把好看的衣服和胭脂水粉都裝扮在身上,顯得參差不齊、臃腫雜亂。

  一條大街橫穿南北,如果是人流稀疏,車子不用十分鐘就能從頭跑到尾;彎彎曲曲的無數(shù)小道焊接在大道上,像被踩扁的大蜈蚣,須腳雜亂卻車流不息。

  坐在辦公室里大腹便便的公職人員,雖然抱怨交通擁擠、污染嚴(yán)重,就像他們臃腫的身軀經(jīng)常為自己的血栓擔(dān)憂,卻不敢實施暫停運輸車輛的舉措。畢竟資源是整個縣城的大動脈,關(guān)乎整個縣的發(fā)展和幾十萬人民的生計。

  唯有上級領(lǐng)導(dǎo)工作組下來視察工作,才能讓縣城干凈上一段時間:大街上煤灰揚天的運輸車輛隱形了,拉蜂窩煤大街小巷叫賣的三輪車也消失了;千人出工打掃街道的場景倒是蔚為壯觀,沈軾所在的學(xué)生清掃大軍也曾有過功勞。

  為了緩解運輸車輛給縣城的交通壓力,縣政府終于下定決心,在縣城的邊緣修建一條筆直的康莊大道,準(zhǔn)備把運煤車輛通通趕過去。

  故而這個清晨,為了不影響康莊大道的施工進度,大車小車都被趕上縣城大道,讓原本并不寬裕的大街混亂不堪。司機為了趕時間,前插后夾,轟油門按喇叭,車流前進的步伐顯得更加蹣跚。幸虧是太陽才起來,還有很多瞌睡蟲在夢里為縣城的交通讓行,才不至于讓大街堵死。

  “羅伯伯!我們就在前面下車吧!要不你下午才出得去城?!鄙蜉Y說道。他看著羅懷安被滿大街的車擠得神情緊張、滿頭大汗,那樣子就像是他以血肉之軀在跟交通拼搏。

  “好吧!我送你們到縣醫(yī)院調(diào)頭,你們自己打車搖過去。如果晚上沒人來接你們,你們就自己回小區(qū)里住?!绷_懷安長長舒了一口氣,說道。

  他聽了沈軾的話,感覺在擁擠的車流中開辟了一條獨行道。如果不是公務(wù)繁忙,他不介意在縣城舒舒服服睡個大覺,伸個懶腰再回去。

  沈軾趕緊搖醒羅彥卿幾個,從后備箱提下東西,在縣醫(yī)院門口和羅懷安揮手告別。羅彥卿手里抓著父親臨時塞給他們的生活費,想著父親的囑托像是在夢游。

  “不要把你們的青春揮霍在游戲里。”這是羅懷安臨別前的贈言,把他們幾個嚇得站在原地呆立了半晌。對于“游戲”這個遙遠(yuǎn)而又親近的調(diào)皮鬼,他們并不陌生,有時候還躍躍欲試,想要挑戰(zhàn)他們的自律。那也是他們幾個初中生涯里的污點,可謂是在小山城里揮之不去的至暗時刻。

  有那么一段初中時光,他們把時間和零花錢都投資了游戲廳,那種新奇常常讓他們忘記時間和餓著的肚子。游戲廳的老板雖然年輕,卻是個混混老油條,對他們這幾個小土財主可謂關(guān)懷備至,常常在他們輸光一袋袋硬幣后,自掏腰包請他們玩上幾把。

  沈軾原本是看不過陳宇、李霄和羅彥卿走上歪路,上游戲廳想把他們拽回正軌,結(jié)果卻差點把自己搭進去,在游戲機上流連忘返了一段時間。

  唯有秦知書對這種游戲天生就有免疫力,寧愿回家拿沙包出氣,或去操場上打籃球,也不愿跨進游戲廳半步。

  “你和他們不同,我以后還得跟著你混飯吃!”秦知書咬牙切齒的對沈軾說。

  源于父親從小給他灌輸?shù)乃枷耄呵亟饎偢蚩“l(fā)混得風(fēng)生水起,故而他秦知書,就不能眼睜睜看著沈軾拋棄大好前程,誰叫沈軾的腦袋比他們幾個都聰明好使。至于羅彥卿三個,他吼過幾次就不耐煩了,看樣子還對他懷恨在心,以后跟著他們估計也沒前途。

  所以,從小對沈軾處處忍讓照顧的秦知書,實在不忍心自己十多年的感情投資付諸東流,把沈軾狠狠的揍了一頓。沈軾雖然力氣和身板都比不上他,卻因靈活只是略占下風(fēng),和他打了兩敗俱傷。羅彥卿三個眼睜睜守著沈軾和秦知書,纏在水泥地板上翻滾,他們不敢拉架,幫誰都有錯,因為他們就是錯誤的源頭。

  秦知書和沈軾打累了才作罷,兩個看著彼此鼻青臉腫,流下了眼淚。

  “以后,我要是再進游戲廳打游戲,就把手砍了!”沈軾流著眼淚,咬牙賭咒發(fā)誓。

  于是,羅彥卿三個也跟著發(fā)了一回誓言,但是對剁手只字不敢提。秦知書擔(dān)心他們的誓言不把穩(wěn),說道:“以后我們幾個人,哪個敢進游戲廳,其他人都可以出手群起攻之,打到服氣為止。”

  從此,他們才跟游戲機這種小孩子的心頭肉絕交。

  在游戲廳老板疑惑的目光中,先是陳宇和李霄被秦知書三個拖出游戲廳痛扁了幾次,然后幾個又勾肩搭背的遠(yuǎn)去;接下來是秦知書四人,把獨自偷偷摸摸換游戲場地的羅彥卿捶打了一頓;最后,游戲廳的老板就只能見著這幾個小財主從門前飄過,即便他慷慨的表示免費玩幾把,再沒誘惑他們跨進游戲廳半步。

  當(dāng)賊眉鼠眼的游戲廳老板從本地的社會仔口中得知:個頭最高的秦知書是秦金剛之子,而那個眉清目秀的小家伙背景強大。老板被驚出一身冷汗,此后再也不敢招呼這幾個太子爺進游戲廳,只是路過時咧開嘴和他們問好。

  有一段時間,沈軾幾個發(fā)現(xiàn)秦知書莫名的玩起了校園消失,有些迷惑。秦知書天生不喜歡讀書,他們理解;但是秦知書連鐘情的體育也棄之不理,他們就無法理解了。

  秦知書的老師也難以相信:秦知書的病假條寫得聲情并茂,還附帶了一張縣醫(yī)院的證明。老師們看著縣醫(yī)院鮮紅的公章疑惑不解,在他們的印象中,秦知書不該如此脆弱,感冒和痢疾根本難以靠近他的身體。他們一直認(rèn)為:唯有病危通知書才能壓垮秦知書結(jié)實的身板。

  在同學(xué)中聽到風(fēng)聲后,沈軾幾個跑了幾家網(wǎng)吧才將秦知書拖出來。幾個不管三七二十一,把秦知書按倒在地,開開心心的捶打了一頓。秦知書從未辯解,自從他在賈囯村的集市上,見識了小流氓的“滑鐵盧”后,秦金剛所展示的鐵血武力讓他在現(xiàn)實中找不到對手。他捂著頭,任沈軾幾個拳打腳踢,誰叫規(guī)矩是他定的?

  那段時光,很多城里的同學(xué)都在私下里吹噓,激情的討論電腦這項新奇的發(fā)明,他們的體驗比課文讀后感更深刻和吸人眼球。沈軾幾個害怕錯過信息時代,又捺不住秦知書精彩的演說,于是他們勾肩搭背走進了網(wǎng)吧,準(zhǔn)備融入信息時代。

  起先,他們還只是在網(wǎng)站里淺游,在網(wǎng)頁上瀏覽現(xiàn)實中無法尋到的答案;或是注冊一個聊天軟件,尋找只說話不見面的夢中情人。但是過不了多久,他們才恍然大悟:林倩兒更像所有人的夢中情人。

  后來,對聊天感到百無聊奈的他們,在一屋子的虛擬游戲世界中找到了快感和滿足——在現(xiàn)實世界里,他們是起早貪黑的小螞蟻,就為了啃幾口書;在游戲世界里,他們憑著手中的刀劍便可在虛擬世界中稱雄稱霸。劍俠刀客滿足了他們兒時夢寐以求的幻想,雖然刀光劍影,卻不會讓大地流血漂櫓、尸痕遍野。

  固然他們很自律,玩到時間點就相互提醒拉扯,扛起書包走進學(xué)堂,但還是浪費了不少休閑時間。那段時間,林倩兒可是最開心的人,成績一直壓在他上面的沈軾,終于被她踩在腳下,她生出一種“農(nóng)民翻身做地主”時、揚眉吐氣的快感。

  從市里放假歸來的沈輕霞,在空房間發(fā)現(xiàn)了沈軾的網(wǎng)癮:沈軾用枕頭和衣服撐著被子,制造在家睡覺的假象。

  家長們在假期開始就回老家奔忙了,就剩下這個幾個小土匪,死皮賴臉找借口賴在城里。沈輕霞不放心,又催著沈天澤和陳嬌分頭行動,去敲了秦知書幾家的門,結(jié)果回應(yīng)她們的只有空洞洞的回音。惱火的沈輕霞來不及吃飯,領(lǐng)著沈天澤和陳嬌上網(wǎng)吧,挨家挨戶的排查。

  她們?nèi)齻€跑遍了半個縣城,才在一家開在二樓、環(huán)境稍微雅觀的網(wǎng)吧,搜到沈軾幾個。幾個小土匪整齊的坐在一排,電腦桌上放著一堆零食和飲料;他們那種忘我的激情,讓站在后面的沈輕霞眼淚在眼眶里打轉(zhuǎn),指甲扣進手掌而不自知。

  沈輕霞沒有當(dāng)場發(fā)飆,也不想讓網(wǎng)吧老板難堪,她們幾家也開門做生意,講究的是和氣。她阻攔住要上去擰陳宇耳朵的陳嬌,拉著她走出了網(wǎng)吧。如果老板是個聰明人,見識了她們無聲的憤怒,會立刻知會沈軾幾個——有三個冰美人在門口守株待兔。

  果不其然,沈軾幾個像串好的肉丸,埋著頭,一個跟著一個排隊走下樓來了。即便老板打開后門給他們逃生的機會,他們也不敢跨出那道江湖救急門——跑得掉初一跑不掉十五,又不是在游戲里,沒有復(fù)活這個說法。

  沈輕霞打人的沖動已經(jīng)被冷風(fēng)吹醒了,她們幾姐妹能管一時,卻管不了一世,最好的辦法是讓他們自己懸崖勒馬、幡然醒悟。

  沒有人說話,沈軾五個垂頭喪氣,默然無聲的跟在三個大姐身后。

  從始至終,三大美女都沒提一句上網(wǎng)打游戲的事,只是帶著他們逛了一趟新華書店。然后,他們五個,每人手中多了一套四大名著;陳嬌為了鍛煉他們的力氣,提了幾冊抄寫本壓在名著上;沈天澤則擔(dān)心他們筆墨不夠用,笑瞇瞇的挑選了五支鋼筆、五瓶墨水,壓在書頂。厚厚的書筆紙墨,壓得沈軾幾個大氣都不敢出。

  沈軾幾個還擔(dān)心三位大姐揚巴掌使棍棒,但是沈輕霞沒有如此激進。笑呵呵的關(guān)心他們餓不餓,因為她和沈天澤、陳嬌為了趕回家來,現(xiàn)在還饑腸轆轆。幾個小土匪出了網(wǎng)吧才發(fā)現(xiàn)自個兒的肚子餓的慌,但是早就被三姐妹的氣場嚇住了,哪里敢說餓,只是推說“吃過了?!?p>  “你們吃過了是吧?那就再好不過了!你們也先別急著回去,你們房間的枕頭還忙著睡覺??h里流氓多,難為你們做做保衛(wèi)工作?!鄙蜉p霞見幾個抽身就想開溜,按著他們進了一家人氣旺盛的火鍋店。

  因為沈俊發(fā)幾家是這里的??停鍪珠熅b可是想讓人忘記都不能,熱情的老板認(rèn)識這幾個公主少爺,趕忙給他們騰出一間包間。

  等沈輕霞點菜的時候,卻難住了老板娘——明明八個人,沈輕霞卻只點了三個人的飯菜。

  “他們打游戲吃飽了!就我們姐妹三個還餓著肚子?!标悑煽闯隽死习迥锏囊苫?,笑著解釋道。

  老板娘是個見多識廣的人,見著沈軾幾個肚子咕咕叫、直咽口水,哪里看不出是沈輕霞姐妹三個玩的套路,要故意懲治幾個小弟弟。她自家的兒子也是個網(wǎng)蟲,開個飯店也想不出這種絕招,當(dāng)即展開紅潤的臉盆,敞開嗓子催促員工,趕緊先給沈輕霞這桌上菜。

  秦知書幾個看著員工,端著一鍋香噴噴的牛肉進來,口水不再聽從使喚,撐得腮幫子生疼。

  “嬌嬌!來,嘗嘗牛蹄筋!有嚼勁!”沈輕霞也不看沈軾幾個,往陳嬌和沈天澤碗里夾了幾塊肉,自顧品嘗起來。沈天澤和陳嬌捂著嘴,才沒將聲音笑出來。

  沈軾幾個原本還串通一氣,準(zhǔn)備硬氣一回,低著頭裝作認(rèn)真翻書。可不爭氣的口水,用嘴都吸不回去,灑了幾滴在書上,印的字跡模糊不清;肚子最誠實,咕隆隆的叫個不停;咽口水發(fā)出的響聲,讓他們?yōu)樽约旱墓菤夂﹄?p>  雖然沒有屬于他們的碗筷,老板卻是個大方人,給他們每人倒了一杯茶水。他們聞著肉香,聽著三個大美女爽快的咀嚼聲、贊嘆聲,一旦發(fā)現(xiàn)口水不爭氣,就猛喝茶水。水喝干了就嚼幾口茶葉。

  “大姐!我秦知書保證:以后再也不碰電腦了。”秦知書第一個繳械投降,那種香味和饑餓讓他的靈魂都在顫抖。

  “大姐!我以后也不敢了!”羅彥卿第二個倒戈。不待這么折磨人的?

  “大姐!我也不敢了!”李霄第三個順應(yīng)大勢。幸虧他大哥李悠然沒著急回來,要不又是傷筋動骨一百天。

  “這哪能?。∩细咧羞€有計算機課程呢!你們不碰電腦,家里的老人還不怪我,耽誤了你們的大好前程?”沈輕霞夾著一塊肉,笑著打趣道。

  “好吧!三位大姐!我們再也不玩游戲了!”陳宇也服軟了。他見自家大姐臉上顏色舒展,有原諒的傾向,趕緊可憐巴巴的說道:“我的肚子都餓得貼在后背了!”

  秦知書趕緊伸手拐坐在旁邊的沈軾,要他趕緊抓著機會認(rèn)錯,誰知沈軾低著頭,眼淚混著口水,一串一串的打在書本上,滴答滴答印濕了好幾頁書。

  沈天澤伸手在桌下掐了一把大姐,然后挪過來用紙巾給沈軾擦眼淚。

  “老板!再來兩斤牛肉,五副碗筷!”沈輕霞大聲的叫道。她看見沈軾的眼淚,便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保證。

  那一頓牛肉,吃得秦知書幾個拍肚子松腰帶,他們的人生中,還很少吃過如此爽口的飯菜。他們幾個能從虛擬世界里走出來,那一頓飯恩同再造。

  飯桌上,沒有人再提起游戲二字。沈輕霞三姐妹也沒有半句責(zé)怪,只是第二天,就把他們五個攆回鄉(xiāng)下老家,要他們把每天抄寫的四大名著按時上交。秦知書被秦金剛攆到井下挖了幾天煤炭,沈軾幾個也被按在煤倉端了幾天渣土。

  回學(xué)校后,他們的零花錢大幅度縮水,偶爾吃喝都要靠星雅和小甜甜這兩個小富婆接濟。他們每周有三個小時左右的時間去網(wǎng)吧消遣,那是沈輕霞給他們抄寫名著的回報。如果有人賴著不走,秦知書帶頭、群起而攻之。

  回想起那段“光輝歲月”,站在縣醫(yī)院門口的五個人,都不約而同的抬頭看向醫(yī)院的大樓。高易昊年紀(jì)不夠,沒有趕上那段經(jīng)歷,奇怪的看著他們仰天傻笑。

  “小金剛!你說我們?nèi)ナ欣?,還能不能搞到幾張大醫(yī)院的生病證明?”陳宇笑道。

  “搞你個大頭鬼!”秦知書罵道。

  當(dāng)初,因為仗著張顯聰那層關(guān)系,他也是抱著碰碰運氣的想法,去向在醫(yī)院高層任職的王曉燕阿姨,求一張醫(yī)院證明。結(jié)果王曉燕沒找到,卻碰著她的一個下屬,那個機靈鬼二話不說給他開了一份證明——因為老屠夫殺羊扭著腰,住過幾次院,一來二去也就知根知底了。

  “那以后只能陪你去干架,真住院才行了!”陳宇笑道。

  “你們幾個幫幫手!”沈軾看著幾個自顧自的往前走,喊道。韓梅昨晚準(zhǔn)備了好多肉菜瓜果,讓他們幾個提著去高太太家混頓飯吃,順便捎點給張顯聰家和林倩兒家。

  “沈大少!趕緊把手機給我,我忘記東西在車上了!”羅彥卿看到沈軾邊上一地的袋子,方才想起來,昨晚他媽媽也準(zhǔn)備了東西,說是先去林倩兒家認(rèn)認(rèn)路。

  認(rèn)什么路?林倩兒家又不是住在深山老林?羅彥卿明白他們的心思,當(dāng)時就在心里嘀咕,但是也不好違拗家長的好意。

  幸虧大街擁堵,羅懷安才繞過環(huán)城小花園走上回程的路。羅彥卿跑過一個街口,直奔對面便追上了。

  等羅彥卿回來,幾人提著東西,穿過縣醫(yī)院,在后大門上了一輛出租車,車子繞過商業(yè)街,道路便寬松起來。爬上鳳凰山的大坡,縣城一中初中部的大樓便搖搖在望了。

  林倩兒家的小吃店便開在學(xué)校對面,雖然就餐的主力軍幾乎都休假了,但是卻吸引了不少附近的居民,連學(xué)校的老師也喜歡敏姨小吃店的風(fēng)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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