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的也有道理,但我和齊國相國田橫乃生死之交,我無法眼睜睜地看著齊國被漢軍攻陷?!笔鍖O鳴道。
“那你便不要心軟,殺了我便是,至少我死了,齊國不論是漢王還是項羽攻打,都不會在數(shù)年內(nèi)被攻陷?!表n信道。
“你當真不怕死?”
“當然怕,不過我已經(jīng)當上了大將軍,也滅了那么多諸侯國,項羽這么不可一世都不敢輕視我這么一個曾受過胯下之辱的人,這輩子值了?!?p> “那我只好殺了你,既然你已經(jīng)有了覺悟,我不會讓你受罪。”
說罷,韓信閉上了眼睛,盤著腿坐在叔孫鳴面前,叔孫鳴拔出承影劍向韓信刺去。
“休傷了將軍!”叔孫鳴的劍在離韓信的脖子還有不到兩寸的距離時,突然闖入一人,正是蒯亮。
“叔孫先生?。俊必崃恋?。
看到蒯亮,叔孫鳴停下了手里的劍,蒯亮道:“我主人在韓將軍帳下做幕僚,萬不可傷了韓將軍。”
叔孫鳴道:“我殺韓信是要阻止他率大軍進攻齊國。”
蒯亮道:“現(xiàn)今韓將軍手下僅有兩千余士兵,如何能打得了齊國?”
叔孫鳴道:“我久聞韓信攻必克,戰(zhàn)必取。即便只有兩千人馬,我也相信他有能力讓齊國生靈涂炭?!?p> 韓信仰天大笑,說道:“想不到我韓信也有威名遠播的一天,不錯,即使只有兩千人馬,用不了多久,我照樣可以把這支兵馬變成十幾萬大軍,只是現(xiàn)如今我落在你的手上,將來拿下齊國,只能是個夢了?!?p> 蒯亮連忙跪下哀求道:“叔孫先生,我不知韓將軍是否要和齊國開戰(zhàn),但我敢以我人頭保證,韓將軍即便攻打齊國,也不會和項羽一樣屠戮齊國的百姓,你看眼下的趙國,不就只是城池有些損傷,百姓不是照樣生活著沒有被殺嗎?!?p> 叔孫鳴正猶豫時,蒯徹也走了進來,說道:“叔孫兄別來無恙,你可收起那承影劍了,漢王已經(jīng)派遣酈食其前往齊國和談,漢軍要和齊軍結盟了?!?p> “什么?要結盟?”叔孫鳴道。
“我也是剛得到的消息,漢王還是要把精力集中起來對付項羽,認為齊國實力很強,如果硬要攻擊,只怕會讓項羽鉆了空子。”蒯徹道。
叔孫鳴心想:好你個糟老頭子,一會兒給我留下布條告訴我韓信要攻打齊國,這會子又說漢軍要和齊國結盟,誰知你說的是真是假。罷了,反正韓信手里也沒多少兵馬,姑且再去查探一番,如若有假,再殺回來也不遲。
叔孫鳴道:“蒯徹先生,狄縣一別,甚是掛念,您近來可好?”
蒯徹道:“勞煩叔孫兄還記得我這個老頭子,我在韓將軍帳下過得很好,韓將軍待我為上賓,我所說的句句是實,漢軍確實要和齊軍和談,很快齊國那里就會傳來消息的?!?p> 叔孫鳴道:“如若是真的,那我就無需刺殺韓將軍了。韓將軍,今日雖不殺你,但來日漢軍若能戰(zhàn)勝項羽,齊國和漢軍恐怕還會有一戰(zhàn)。”
韓信道:“你真要等到那個時候再來殺我嗎?現(xiàn)在殺豈不更方便?”
叔孫鳴道:“老實說,我也思慮再三,其實如今天下再想像戰(zhàn)國時期那樣七國并立,彼此互不侵犯已經(jīng)不再可能,每個諸侯都想最終一統(tǒng)天下,就連齊王田廣也是這么想的,但我并不相信齊國現(xiàn)在的君主可以做到,因為他不是劉邦或者項羽的對手,將來漢軍和楚軍不論哪一方贏了,齊國都免不了被覆滅,所以,我請求將軍,如果未來你要攻打齊國甚至拿下齊國,請一定要善待齊國的百姓?!?p> 韓信道:“這是自然,若是將來我要和齊國開戰(zhàn),你也可以繼續(xù)過來刺殺我,被你殺了,我絕無怨言。”
叔孫鳴道:“多謝將軍了。今日多有得罪,在下現(xiàn)行告辭。”
叔孫鳴說罷收起佩劍往屋外走去,蒯亮想和叔孫鳴說幾句話,叔孫鳴頭也不回地往外走,蒯徹、蒯亮只得目送叔孫鳴離開。
叔孫鳴心里在想,即便現(xiàn)在要和漢軍和談,甚至可能商議要投降漢軍。但真的會這么順利嗎?齊王和田橫好不容易才復立齊國,絕不可能就此歸順于劉邦??峙慢R國還是要和漢軍一戰(zhàn),而齊國最終不會是漢軍的對手。
叔孫鳴雖然和田橫是生死之交,但只是一個浪蕩游俠,沒法指揮千軍萬馬或者去左右一個國家的命運。只好靜觀其變,如果齊國最終無法逃離覆滅的命運,而田橫又寧死不降的話,不知最后的結果是如何,如今也只好遙望齊國,希望齊國能最終有個好一點的結局。
叔孫鳴離開趙地,來到了黃河邊,黃河雖然也已經(jīng)被冰封雪蓋,卻反而顯得更加雄偉壯闊。叔孫鳴沒有拆穿是蒯徹給自己留的信,引自己前來刺殺韓信。蒯徹到底腦子里想的什么?叔孫鳴猜測,其實蒯徹確實斷定自己會去韓信大營行刺,但韓信所部早已經(jīng)調(diào)走,難道說蒯徹是有意引自己去刺殺劉邦?若真是如此,蒯徹是有意要推舉韓信為新一任諸侯,將來輔助他君臨天下嗎?
叔孫鳴相信自己的猜測,蒯徹絕不只是甘心當一個普通的謀士,劉邦對項羽的總體合圍已經(jīng)逐漸形成,眼下只有齊國獨立于楚漢之間,接下來齊國將會最終決定天下的歸屬。如今齊國正在和漢軍談判,或許天下真的會最終歸漢吧。如果齊國歸順劉邦,楚軍即便戰(zhàn)力再強,也無法抵擋劉邦。
叔孫鳴不再想加入任何一方陣營,只想等待天下一統(tǒng),每一個時代的英雄都有了自己的歸宿。自己也就不用再見到這么多的殺戮和悲涼。
他渡過黃河,向西來到了秦嶺,打算重新返回咸陽,雖然阿房宮被焚毀,咸陽城被項羽摧殘成了一片瓦礫,但在蕭何的治理下已經(jīng)重新恢復生產(chǎn),使百姓休養(yǎng)生息,至少咸陽已經(jīng)沒有了戰(zhàn)爭。叔孫鳴不知道,在咸陽,還有一個天大的麻煩正在等待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