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凜夜橫刀

第十九章 迷霧重重

凜夜橫刀 無德和尚 3811 2019-07-22 01:48:48

  “……”

  默然之時,傅瀟已一手握住腰畔的赤紅短劍,隨即轉身看向那個站在門口的老人。

  老人還是佝僂著背,也同樣握著那似乎從不離手的掃帚。

  “昭伯……或者我應該稱呼你為江幫主?”

  迎著傅瀟那森寒目光,昭伯不由面露驚色:“你……你在說什么?”

  傅瀟上前一步道:“難道你還要我?guī)湍憬蚁旅婢撸俊?p>  “昭伯”卻向后退了兩步,腳下已在暗自蓄力。

  就在他試圖轉身發(fā)力之時,卻發(fā)現(xiàn)已有三個人擋住了自己的去路——正是剛剛去談“生意”的三個人。

  夏逸視線一斜,看向靈堂中央的傅瀟說道:“中?”

  傅瀟道:“中?!?p>  一邊說著,他已扶起棺材中的昭伯。

  邱曉莎登時倒吸一口涼氣,向“昭伯”喝道:“你是什么人!”

  江如雷已逼近“昭伯”,咬牙道:“從實招來!”

  “昭伯”左右環(huán)顧,忽地從袖中變出一柄短劍,毫不猶豫地刺入自己的胸膛!

  夏逸飛步而上,可惜為時已晚——“昭伯”這一劍刺得極有水準,即刻氣絕!

  見夏逸輕搖著頭,傅瀟抑住心中的不解,蹲下身開始剝第二張人皮面具——掩在那面具下的是一張再普通不過的臉,你若在街上見到這張臉,絕不會認為這張臉比街上其它任何一張臉值得多看一眼。

  夏逸皺眉道:“他不是江應橫?!?p>  傅瀟道:“江應橫這等人物也絕不會以此方式自盡?!?p>  那么,真的江應橫又在哪兒?

  “我爹……這究竟怎么回事?”

  一片寂靜之中,年輕的江如雷終于忍不住問道。

  傅瀟沉聲道:“我想這個問題該由你來回答?!?p>  江如雷道:“我來回答?”

  傅瀟看向邱曉莎,說道:“你說五日前曾奉師命下山追殺一伙江洋大盜,是么?”

  邱曉莎有些驚異地看了看江如雷,答道:“是?!?p>  傅瀟又道:“你也說當你回到聽濤峰時,江應橫幫主已躺在了這靈堂里的棺材中,而江湖中人已在這時得知其葬禮在即,對不對?”

  邱曉莎道:“不錯……”

  “也就是說這個喪禮本就是江如雷江少俠一手策劃?!?p>  夏逸瞥著江如雷,說道:“否則他又豈會不知這躺在棺材中的人是不是他老子。”

  “江應橫之死是你親眼所見,也親口告訴了所有人?!?p>  傅瀟也冷冷地盯著江如雷:“可是棺材里卻擺著昭伯的尸體,而且還被易容成你的老子?!?p>  “你總該有個交代?!?p>  他一字一字道:“江少俠!”

  “又或許你不是江如雷。”

  夏逸又說道:“死去的江應橫是假的,掃地的昭伯是假的,此刻的江如雷又是不是假的?”

  江如雷一直聽著,不發(fā)一言。

  直到夏逸言畢,他也不說話,而是動手!

  他的手中也忽地多了一柄短劍,以極快的劍速倒刺自己的胸膛——其手法居然與已然自盡的“昭伯”如出一轍!

  所以他當然不是江如雷,否則他為什么不用更快、更有效的碎巖掌!

  “江如雷”雖快,但夏逸更快!

  寒芒一閃,昊淵刀出,一只握著短劍的斷腕已帶著血花飛在空中!

  邱曉莎飛身上前,連點“江如雷”四處穴位。

  “說!你們是什么人!”

  邱曉莎用力扯住他的衣襟,才厲喝了一句,卻見“江如雷”已是雙目布滿血絲,身子忽如爛泥般癱倒,面色更是紫的發(fā)黑!

  眼見“江如雷”只有出的氣沒有進的氣,是個人都可以看出他已死透了。

  傅瀟捏開“江如雷”的嘴瞧了一眼,便又取出小刀剝下了他今日剝下的第三張人皮面具——面具下又是一張極為普通的人臉。

  “他知道自己沒有勝算?!?p>  傅瀟長嘆一聲,帶著幾分惋惜地看向夏逸:“你斬斷他手腕時,他已咬破了藏在舌下的毒藥?!?p>  夏逸托著下巴,沉吟道:“這先后兩人都是視死如歸,好像他們殺的根本不是自己一般……他們若不是被人抓住了比命還重要的把柄,便是堅信著某種信念。

  這兩人的身后一定有一個組織……可惜,這兩人一死,線索也跟著斷了?!?p>  猶在震驚之中的邱曉莎,全然沒有聽到二人的言語——事情的古怪完全超過了她的想象。

  在這靈堂中,又多出兩個身份不明的死人,而棺材中的尸體變成了昭伯……那么真正的江應橫又在哪兒?

  他是否還活著?

  真正的江如雷又在哪兒?

  他是不是也活著?

  樊義的的確確死在碎巖掌下,那么殺死他的兇手又是誰?

  是江應橫還是江如雷?

  “我們忽略了一點。”

  傅瀟忽然說道:“樊義被葉時蘭打入靈堂時只傷未死,那么為什么兇手又為什么要殺他?兇手的動機又是什么?”

  夏逸舒眉道:“不錯,這個兇手很擅長隱匿,但昨夜兇手殺死樊義之舉更像是倉惶出手,才會留下破綻……想來樊義必定是在這靈堂中發(fā)現(xiàn)了他不該發(fā)現(xiàn)的東西。”

  就在這時,忽見一個下人慌張跑入靈堂,正是張口欲言,可一看到地上的兩具尸體,不僅把要說的話都嚇回了嘴里,竟連粗氣也忘了喘。

  邱曉莎道:“有何事稟報?”

  那下人這才回過神,低下頭道:“張醫(yī)師遭人偷襲,此刻生死不明……是無得大師讓小的來說的?!?p>  張青文沒有死,或者說尚且沒有死。

  可她肩上卻多了一個血洞,鮮血已染紅她的衣衫。

  無得額頭沁汗,雙掌正隔衣按在她的脊背上,以內力護其心脈。

  只是從張青文昏迷的狀態(tài)以及蒼白的臉色看來,她的情況實在是岌岌可危。

  夏逸三人并沒有問張青文是如何受傷,而那行兇者又是何模樣——此刻的無得根本分不出此心。

  “我來助你。”

  邱曉莎的內力略高傅瀟與夏逸一籌,當即盤腿坐在張青文面前,雄渾內力如泉水般由其雙掌匯入張青文胸腔。

  夏逸一瞥那方才報信的下人,說道:“既然是和尚讓你來報信的,那么和尚有沒有說那兇手是何模樣?”

  那下人看了無得一眼,答道:“大師只說是一個戴著臉譜的白衣劍客,便在救治張醫(yī)師了?!?p>  傅瀟喃喃道:“白衣劍客?戴著臉譜?”

  夏逸看過屋內的打斗痕跡,閉目道:“這間是張醫(yī)師的廂房……當時她正坐在桌案前,兇手忽然一劍破窗而入。

  這本是要穿喉的一劍,好在張醫(yī)師閃避及時,所以這一劍刺中了她的左肩……在兇手準備刺出第二劍時,和尚又破門而入,且與兇手動起手來……

  他們交手應不下于三十合,和尚似乎略處下風……兇手似無必殺把握,所以又從窗口逃了出去?!?p>  傅瀟道:“他倆交手時,和尚還需顧及張醫(yī)仙,何況昨夜和尚才硬接過緋焰掌,本就負了些傷在身?!?p>  夏逸道:“可是即便如此,能在三十合內便壓制負傷的和尚之人……此時的聽濤峰上,這樣的人單手可數(shù)。”

  兩人一邊說已一邊走到了屋外。

  傅瀟若有所思道:“趙飛羿、李恒一、唐辰君……也只有這三人或可與和尚一戰(zhàn),所以首先要查出這三人的不在場證明?!?p>  夏逸想了想,沉吟道:“或許昨夜有人隱藏了實力……也就是說整個聽濤峰上的人都有嫌疑。

  至于殺死樊義的人只會是江應橫或是江如雷,但襲擊張醫(yī)師的兇手卻極有可能與假扮昭伯與江如雷的二人來自同一組織?!?p>  “這么一來,調查的范圍實在有些大。”

  傅瀟皺眉思索了片刻,沉聲道:“你有沒有想過張醫(yī)師為什么會遭遇行刺?”

  夏逸道:“也許是因為張醫(yī)師發(fā)現(xiàn)了什么她不該發(fā)現(xiàn)的……”

  說著,他已瞪圓了眼睛:“就像樊義一定在靈堂中看到了他不該看到的東西?!?p>  傅瀟肅穆道:“從昨夜到現(xiàn)在還不到一日時間,雖是怪事連連……但我們實在不該忽略這個重點!”

  靈堂,沒有變過,但本躺在棺材中的尸體和不久前新添的兩具尸體已被下人抬了出去。

  傅瀟仔細打量著這口棺材——他的直覺告訴他,真相來自于這口棺材。

  “你過來看?!?p>  夏逸忽然呼道。

  傅瀟走上前,順著夏逸手指所向看去,只見棺材后方的地板上有一道與棺材底邊相對的平整粉末——是灰塵。

  這道細微的灰塵工整地平行鋪成,長度與棺床底邊寬度一般長短,若說是自然積塵所致,實在令人難以信服。

  夏逸靜思片刻,忽然雙臂攬住棺材兩端,發(fā)出一聲悶哼,同時將下半身一沉,便用勁推去。

  “推不動?!?p>  夏逸搖了搖頭,而這三個字也恰恰說明這棺材底下必然別有洞天——不然以夏逸的臂力,又豈會推不動一口木棺。

  “看這里?!?p>  傅瀟手指棺材前端一處,正是那“奠”字中的右側一點——這一處有一個后天造成的淺淺小坑。

  顯然,樊義被擊入靈堂時曾試圖按住棺材爬起,因用力過度在此處留下了凹痕。

  “你認為樊義落入靈堂后,曾以手按在此處,想要借力而起,卻不料觸動了機關,然后他一定發(fā)現(xiàn)了什么,緊接著便被兇手殺之滅口?!?p>  夏逸說罷,已是反手一記輕掌拍在那凹痕上,出人意料的是那口棺材卻沒半點反應。

  “不對?”

  夏逸訝然驚道,便又問道:“昨夜的事,你還記得多少?”

  傅瀟一言不發(fā),雙目卻又一次瞟向那校場上的石獅。

  ——記得昨夜混戰(zhàn)時,樊義的一枚暗器曾被葉時蘭打入石獅口中。

  戰(zhàn)后清理校場時,正當他取下這枚暗器、想要交還給沈紅之時,似聽到某處傳來一聲如箭弩上弦般的輕微異響。

  這細小的細節(jié)與輕不可聞的聲響并沒有躲過傅瀟的眼耳,只是當時傷疲交加之下,他卻沒有在意。

  此刻,當他一只手探進石獅口中,終于發(fā)現(xiàn)了另一處機關——這石獅的舌頭居然可以下按!

  “咔!”

  傅瀟微一用力,便將舌頭一按到底,而靈堂內的棺材卻是仍然沒有一絲動靜。

  夏逸笑道:“制作這機關的人倒是小心翼翼,這機關竟是有兩處?!?p>  說時,已又是一掌拍在那棺材上的凹痕處。

  兩處機關同時打開,便見棺材一震,緊接著就開始緩緩后移,最終出現(xiàn)一個幽黑的地道入口。

  “想不到這些瑣碎細節(jié)你都留意到了?!?p>  夏逸由衷感慨道:“旁觀者……果然清。”

  “你若少喝些酒也可以做到?!?p>  傅瀟取出火折子走入地道,夏逸卻是喃喃道:“看來我是一輩子都做不到了?!?p>  說罷,便跟緊了傅瀟的步伐。

  火折子的照亮范圍著實有限,進入地道的二人也實在看不到這狹窄的地道究竟通往何處。

  “兇手極有可能一直躲在靈堂之下,每到靈堂內空無一人時,那假扮昭伯之人便打開機關,將水食帶到這里交給兇手?!?p>  夏逸邊走邊說:“昨夜樊義的暗器巧被葉時蘭打入石獅口中,打開了第一道機關,而他本人落入靈堂時又誤觸第二道機關,便發(fā)現(xiàn)了此處暗道。

  兇手為了保密,只得出手將其擊殺?!?p>  “相同之理,當兇手得知張醫(yī)仙正在驚濤幫之中時,便出現(xiàn)了一名白衣刺客,正是擔心張醫(yī)仙從樊義的尸體上驗出緋焰掌與碎巖掌的區(qū)別?!?p>  傅瀟沉聲道:“好在兇手慢了張醫(yī)師一步,而和尚發(fā)現(xiàn)的白衣刺客更可以證實兇手與這幕后組織相勾結的事實?!?p>  夏逸忽然停下腳步:“如今還有最后一個問題……兇手的動機?!?p>  傅瀟也同時收住腳步:“這個問題不如由他本人來回答?!?p>  這條地道并不算長,二人幾句話的功夫已穿過整條地道,走進一間長寬各約四丈的四方形密室。

  “所以,你為什么要這么做?”

  夏逸目似刀刃,直指密室一處陰暗角落,一字一字道:“江幫主?!?p>  下一刻,角落里也跟著響起了一個聲音:“你若再不發(fā)問,我說不定真會把你們當成瘋子,一路走來如唱戲般說了半天話,卻是完全無視了我這個大活人?!?p>  傅瀟左手一揮,手中的火折子便如一把飛刀應聲射去。

  如墨一般的黑暗中,一只手輕穩(wěn)地接住疾射而來的火折子,搖曳的火光則照亮了他的臉。

  這是一張年近五旬卻仍如猛虎一般霸道的臉——江應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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