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依法處理即可
而且,有些人還帶著一股與生俱來的氣場,讓他心底的怵意油然而生。
“出門在外,需謹言慎行,以免造成不必要的麻煩?!鳖檿r居的聲調平緩,讓人聽不出其中的喜怒:“前因后果我已經了解,是誰先動手也不用我多說,現在不好好反省,還在這里大呼小叫,你說最后是誰吃虧?”
秦桓說不出話,他再傻也聽得出這是在警告自己,好像什么正值會議期間,抓得比較嚴,前兩天他想著去花天酒地一趟,叫上自己的表親,不過,沒能如愿,也就自己樂呵去了。
后來,他就聽父親說,風頭正緊,叫他也少出去點,那位表親,就是自己大舅的兒子,而大舅,就是市里的干部。
而確實,是自己先動手打人的,能不能立馬出去還可真難說,想到這里,秦桓的心頓時涼了半截。
三言兩語,就把人給堵得說不出話,民警心里頭有贊嘆,一回頭就看見一氣質不凡的男子,年紀不大,他想起來了,好像在哪里見過。
他回想著,稍后就得出結論,今天閑來無事,上了會兒網,沒多久就跳出幾條消息,其中頭版里有一張醒目的照片,掛著的就是這位,只不過,里面的描述不大好看。
說什么不負責任,縱容下屬,無腦領導什么的,當時他就覺得出入很大,在京都生活了這么多年,對于數一數二的企業(yè),他還是知道的。
尤其是盛銀這種集團,規(guī)模大,聽說員工就有數十萬,能掌管諾大的一個公司,又壓得住底下的人,怎么可能無腦?怎么可能沒點魄力?
這么多年過來了,不都風調雨順,蒸蒸日上了?
所以,第一時間,他是否認的,現在也覺得自己的認知是正確的。
民警已經開口說話:“這位就是顧先生吧,年輕人心高氣傲,難免浮躁了些,可我也不管是誰,既然犯了事,就該負起相應的責任?!?p> 語氣不差,就是簡單的告知。
言外之意,就是不能隨便撈人,證據都確鑿了,還能逆了天不成。
顧時居點點頭:“國家規(guī)定,公民有履行法律的義務,違反相關規(guī)定,依法處理即可?!?p> 民警:“……”跟明事理的人就是好說話。
那名律師則滿頭大汗,這事態(tài)好像不按自己的預期發(fā)展,本來覺得顧總來了,就能放人可誰曾想,是來伸張仗義的:“這……”
也只敢小聲做道。
沒多久,審訊室的過道上,就傳來腳步聲,然后就進來幾個警察,衣服的肩膀上有不同的徽章,而此時相同的是,臉色一派肅穆。
有人變了個臉色,是溫和的:“剛才過來的時候沒被傷著吧,你也是,受了傷還趕著過來?!?p> 顧時居神情稍有緩和:“段叔叔,一點小事,還要過來叨擾您,實在是抱歉?!?p> 顧家是紅門,上個世紀六七十年代,顧忠祥夫婦也就是顧時居的爺爺奶奶從軍,一路過來,級別升得挺高,直到年老才從上面退下來,隱居二線,這些年,也認識不少同僚,其中就有段家。
“你說這話可就見怪了?!倍诬娂t搖著頭,也沒在話頭上過于糾結,轉頭就說起了這件事,剛才過來的時候,他就知道個大概,也不能昧著良心說里頭的人沒有錯。
大概過了二十分鐘,一輛黑色的卡宴從派出所大門緩緩駛出。
在那群圍觀者中,引起不小的騷動,不過終究是沒能看清里頭的人,更是連車身都不能靠近。
沒多久,這群人就被哄散。
而在此之前,盛銀集團做出相關的說明:即今日我司拆遷廢棄工廠所造成的事故,對此表示深切痛惜,在事件發(fā)生后,已派出應急領導小組前往事故現場介入調查,積極與家長代表及園方代表召開緊急協調會,做好解釋安撫工作,對現場進行隔離,避免造成二次傷害。
而這個公告一發(fā)出,就遭來抗議。
原因是,有人發(fā)出一段視頻,是秦桓在派出所的‘大放厥詞’。
言語中絲毫沒有愧疚以及悔改之心,還直言刁民,說把自己打成二級重傷,要把人告穿坐牢底。
至于網民了解到的是,就是該男子挑釁在先,也是動手在先。
這樣的行為,可以說是荒謬、可恥至極,全文中又沒有提及相關的處罰,很快就遭來網民的抵制。
至于那份解決聲明,是在下午兩點的時候發(fā)出,通過公司的法務部。
彼時,張志灝坐在電腦面前,手上剛剛點了發(fā)送鍵,神情是常有的嚴肅,可仔細一看,能發(fā)現出幾分慵懶。
而此時,網上譴責的言論已經滿天飛,還能有這樣的心態(tài),實在是罕見,也實在是匪夷所思。
在旁的助理看著,神色有疑問:“顧總不是說盡快處理嗎?為什么拖到現在才做聲明?”
他知道,要不是老總授意,也不會拖到現在。
就在三個小時前,這份聲明就已經編輯好,相關的補償工作也做到位,賠了幼兒園的損失,跟受害者也得到和解,這些都是早就處理好的,可就是沒有公之于眾。
這不是平白讓人誤會嗎?
他實在是想不明白,不知道能有什么好處,而現在樓下的大門口,就有幾個扛攝像機的人,不是記者是誰?公司聲譽肯定遭到影響。
張志灝抬眼輕輕一瞥:“有些事你看不到本質,不懂也不用多問。”
助理咧嘴一笑:“這不就是不懂才問嘛。”
然而,回答他的是沉默。
一一
從手術室出來后,趙蕁珂就感覺到一陣陣的惡心,去了衛(wèi)生間,想吐又吐不出來,身體上倒沒有不適,就是心理上,有一定的沖擊。
這是她來到神經內科做的第一次手術,給一位腎癌晚期患者做腎臟切除,當然她不是主治醫(yī)師,就在一旁遞手術工具,順便熟悉該病情。
然后,自然而然的就看到了那顆被切除出來的腎臟,血淋淋的,有些位置還是黑的,像是帶了一層混濁的淤泥,內心可謂沖撞不小,這還是她第一次真真切切的看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