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個月后。
春風輕拂面,十里桃花源,入眼溪水旁的姑娘們一個個紅光滿面,打鬧嬉戲的唱著落雪公子的歌筵畔,先安簟枕,容我醉時眠。
如今天下戰(zhàn)火紛飛,大盜睥睨四野,歹徒為非作歹,官宦仗勢欺人,地主橫行霸道。
若是漂泊西南天地間,再觀此處偏安一偶,定是要感嘆,“民不聊生起于戰(zhàn)火間,安居樂業(yè)豈是爾等可期盼,這定是夢中的世外桃源,待吾醒來,空做笑時談。”
這恰巧也是溪水邊一帶面紗的女子所想,女子腰間纏著粗糙的束腰,袖口收攏往前攀,露出一節(jié)潔白纖細的如玉手腕。
此時正蹲在陡峭的山巖上浣衣物,故作悠然下實則兩股顫顫。
這河彎曲,流淌在雜草和荊棘叢生的坎坷石巖之間,不時有蜻蜓點水立荷尖。
女子見四下無人注意她,便悄悄掀開面紗一角,看著如鏡面般的清澈河水,賤賤一笑,捋起完全遮掩住臉龐的長發(fā),對著自己薄唇輕啟,“夠了,不要再散發(fā)魅力了,你這個迷人的家伙?!?p> 正在這自我欣賞著,她只見面前溪水漾出一陣微不可觀的清淺漣漪,頓時如臨大敵。
果然不出片刻,一片陰影如夜幕快速的降臨籠罩了下來,當看清來人,她趕緊放下額前的碎發(fā),恭恭敬敬的洗衣服。
“臭丫頭,若是再偷懶,看我不把你給賣了?!笔|娘大聲喝道。
猶記得當初自己已經(jīng)奄奄一息,整個身體泡的浮腫蒼白,臉蛋腫得極具創(chuàng)意,被蕓娘所救,自此跟著打雜扮丑。
自醒來那一天,她就編了一痛全家死的凄苦身世,為此蕓娘總是嚷嚷著把她賣了。
來人略顯陰郁的雙目陰狠一瞇,她的眼睛往日都隱匿在有些聳啦的眼皮底下,若是細看便能瞧見她眼白多于漆黑的瞳孔,看起來頗為詭異。
風戀塵見此,匆忙丟下手中的衣物起身拽住蕓娘的衣袖,顫聲相求,“哎呦,蕓娘你當真舍得這么美麗動人的啊塵嗎?”
蕓娘嫌惡的把她甩開,看著她那副哈趴狗的樣子別提多糟心了,若是長的好看還可以賣到青樓多掙點錢。
可這丫頭不僅長相不行,竟還極其不要臉,當初真不應(yīng)該救下這個賠錢貨,“臭丫頭片子,瞧瞧你全身上下哪一點與美麗動人四個大字沾邊了?”
“非也非也,話不能一概而論,怎么說我也是一個俊臉之下全是腿的大美人,美之一字并非在于面容二字?!?p> 她說話間條的從濕滑的石頭上竄高兩尺,讓猴兒看了都目瞪口呆甘拜下風,俯首稱臣尊一聲,“猴族歡迎您?!?p> 恐怕這時狗老弟會怒之吠叫,“猴兄慎言,觀這女子怎么看都是我狗族的翹楚之輩,讓我等望塵莫及?!?p> 蕓娘不動聲色的斜睨這她,突然眼白多于瞳孔的雙目慢慢放空,望著更加詭譎云涌,“大哥,華容……若是那孩子還在,定有這般身長了吧?!?p> 她下意識的一句話讓戀塵微怔,挑眉疑惑道,“誰?是蕓娘的孩子嗎?”
興許是‘孩子’兩個字眼刺激到了蕓娘,戀塵話音剛落只覺一陣讓人窒息的威壓撲面而來,卻又隱隱帶著隱忍之意。
“不是,”蕓娘察覺自己的失態(tài),隨即飛快的矢口否認,末了臨走還不忘怒斥一句,“傻子的衣服還沒浣好嗎?方才竟還有心思在那戲水游玩?!?p> 戀塵撇嘴笑笑,“方才是那溪水硬拉著我與它玩耍,我也是實在不好拂了它的薄面?!?p> 此話一出她只覺頭頂一陣痛意,竟只覺眼前掠過一道殘影,再次抬眸之時只見蕓娘已不見蹤影。
她捂著被打通的頭不禁感嘆,這得有多么深厚的內(nèi)力才能做到御風而行,風過無痕,林葉做遮,轉(zhuǎn)眼之間便能行至數(shù)丈之遠,天地為之變得不再浩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