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壽

我叫藍若沁，奶奶說，我是她在墳山上撿回來的娃娃，撿到我的時候，我身上只有一塊玉，還有寫著我名字的紙條。

當(dāng)時我哭得都要斷氣了，奶奶心疼我，自己又無兒無女，就把我撿回來養(yǎng)了。

大概因為我是在墳山上被撿回來的，村里人都不喜歡我，有人說我是鬼胎，也有人說把自己親爹媽克死了。

我心里委屈，但從來不告訴奶奶，只想等大學(xué)畢業(yè)后找個好工作，把奶奶接到城里享福。

最近恰逢暑假，我回村看奶奶，奶奶也很高興，讓我去后山撿點菌子，中午煲雞湯給我喝。

我?guī)е澈t上了后山，卻看見前面不遠處散落著好多紅色毛爺爺，看數(shù)量，得有千把塊錢。

我半天沒緩過神來。

我們村挺窮的，也不是什么景區(qū)，沒外人會來，誰家把錢落在了這里啊？

我走過去想把錢撿起來等下山拿去問問，忽然看見錢后面那一塊凸起的土包，動作僵住了。

這地方我有印象，村里人說這邊之前是一座大墓，以前這還立了個無字碑，后來讓人給砸了，就只剩這么個墳頭。

據(jù)說那些砸了碑的人當(dāng)晚就開始吐血，還說了很多怪話，喊什么陰兵來了，不過一夜就死了。

后來村里人都繞著這邊走，說是這里邪門。

我下意識后退。

可這時，我身后卻傳來道流里流氣的聲音：“這不是小野種嗎？你來山里干啥？”

我轉(zhuǎn)過頭，就看見村里有名的二流子李東強叼著煙走過來。

他黏黏糊糊看著我：“小丫頭片子，幾年不見長漂亮了啊，要胸有胸要屁股有屁股的?！?

這個李東強可不是什么好東西，之前給一個姑娘肚子搞大了，還在外面爛賭欠了很多錢，村里人都繞著他走。

我被他看得心里發(fā)虛，忍不住想往后退。

這一退，我腳下一滑，手被鐮刀劃破，血頓時涌出來滲進地上那墳頭。

李東強也因為我這一摔，看見了掉在墳頭那一沓鈔票。

他眼神頓時變得貪婪，走過來推開我就想撿錢。

可看見那土包，他好像想起了什么，臉色變得有點古怪。

半晌，他冷冷看著我命令道：“小野種，你把錢撿起來給我！”

我聽他這么說，臉都嚇白了，頭搖得像撥浪鼓：“你想要錢就自己撿，我不撿！”

村里老一輩常說，墳頭上的錢可不興撿，那是死人的錢，花了是要倒大霉的！

我起身想跑，卻被他捏住了手腕推倒在地上。

李東強抵腮盯著我，眼神嚇人得很：“你要是不撿，老子就在這把你強了，讓你光著下山！到時候就說你不要臉想男人勾引我！”

“聽說你現(xiàn)在在省城讀大學(xué)是吧？到時候你頂個大肚皮回去，你看學(xué)校里要不要你！”

我嚇得眼淚都滾了下來，看他獰笑逼近，心提到了嗓子眼：“你，你這樣是犯法的！”

“在這跟老子講法？你報警試試，看有沒有警察理你？”

李東強滿臉混不吝的樣：“實在不行老子弄死你和你家那瘋老婆子！”

我咽了咽口水，知道這種爛賭鬼什么事都做得出來：“那我把錢撿起來給你，你就走？”

李東強不耐煩踢了我一腳：“老子說到做到！快點！”

我看著地上那一沓錢，哆嗦著手撿起來遞給李東強。

大概是被奶奶影響，我其實挺怕這些東西的，但我要是不撿，這二流子萬一真狗急跳墻呢？

李東強一把從我手里搶過那些鈔票，眼睛好像冒著綠光，啐了口唾沫點了點數(shù)，更加興奮。

“媽的，一千四呢，老子這會肯定能翻本！”

他看都沒看我一眼，拿了錢直接走了。

不知是不是幻覺，我感覺好像背后有個人笑了笑。

那聲音好像是個老太太，聲音蒼老渾濁，聽得我莫名心里發(fā)緊。

我不敢久留，看著李東強已經(jīng)下了山，背起籮筐跌跌撞撞跑下山。

奶奶沒想到我回來得這樣快，見我背簍是空的，疑惑道：“沁沁，你不是采菌子去了嗎？”

我怕剛剛的事說出來會惹奶奶擔(dān)心，敷衍道：“山上有點冷，我找了一圈沒找著菌子就下來了……要不我現(xiàn)在上集去買吧？”

奶奶看著我臉色有點白，伸手探了探我額頭：“呀，怎么這么燙啊？”

我本來只是隨口扯謊，奶奶這么一說，我才覺得腦袋卻是有點暈乎，后背還有點冷。

想到剛剛在山上的事，我莫名心里一緊。

我該不會真撞了什么吧？

奶奶卻沒察覺到異常，讓我回房間休息會，說等吃飯再叫我。

我也不想自己嚇自己了，想著山上是有點冷，打算睡一覺好好捂汗。

閉上眼，我很快睡了過去，渾渾噩噩間，卻好像聽見一陣腳步聲，還有木棒敲在地面的聲音。

有一道莫名讓我覺得耳熟的聲音在叫我：“沁丫頭，沁丫頭……”

我茫然睜開眼，發(fā)現(xiàn)周圍一片黑。

那腳步聲越來越近，但我什么都看不見，只覺得有人在接近。

我哆哆嗦嗦問：“你是誰??？”

黑暗中傳來陰郁笑聲。

“你拿了我的錢，就要把命給我啰……”

我悚然一驚，肩膀忽然被一只枯瘦的手按??！

那尖利的指甲幾乎要陷進我肉里，痛得我嗚咽一聲癱軟在地上。

那人嘿嘿笑著朝我靠近。

可就在這時候，一陣鑼鼓聲傳來過來。

遠處，一隊披掛著紅花，騎著高頭大馬的人朝著這邊靠近。

最前面似乎是個穿著喜服的高大男人，身下駿馬雪白，我看不清他的臉，卻感覺那雙眸子黑漆漆的，深不見底。

搭在我肩上那只手發(fā)起了抖：“陰，陰兵！”

我癱坐在地上半晌回不過神，眼看著那些人靠近。

騎著白色駿馬的男人看著我，眉眼凌厲俊美，忽然張弓搭箭對準(zhǔn)了我。

我的心忽然提到了嗓子眼。

“僭越者，死?！?

幽冷聲音從他唇間蹦出來，然后羽箭直直對準(zhǔn)了我胸口。

我臉色一白，尖叫一聲，忽然驚醒了。

我還好端端躺在床上……

所以剛剛，只是個夢？

我正六神無主，外面忽然有人在喊：“強娃子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