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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友吧第1章 回家
在法國的某個碼頭，烏泱泱的人群朝游輪跑去。有的人跑得行李箱摔在地上東西掉了一地。他來不及撿起來，因?yàn)楹竺娴娜粟s過來一雙灰撲撲的皮鞋把他的衣服踩了個腳印。后面還是很多雙鞋過來。人擠著人，有的人吶喊，有的人哭泣，有的人沒有任何表情只想快點(diǎn)逃離。天空灰蒙蒙的，幾只海鳥從海面掠過。慘叫了幾聲，不見了蹤影。遠(yuǎn)處，一團(tuán)漆黑的濃煙伴隨著一聲巨響震碎了大家的神經(jīng)。滾滾的濃煙里火紅的光閃著好像一雙惡魔的眼睛把人吞噬。
方喬緊緊地把周穎護(hù)在身旁。周穎一切都好，她抬頭看了一下眼前的人。白色的大褂沾了些塵土，有的地方被人蹭破了。金絲邊眼鏡掛在衣服上，一只眼鏡腿兒不知道哪兒流浪？可能停在哪個不起眼的角落。方方的下巴上長出幾叢胡子，眉頭緊鎖，眼神有點(diǎn)疲憊。他看向周圍的人，又看了一眼懷里的女孩兒。他露出一個淡淡的微笑。摸了摸她如絲綢般的秀發(fā)?！皼]關(guān)系，一切都會過去的。我們很快就能回家了?！敝芊f眨了眨眼睛，綻放出甜蜜的微笑，點(diǎn)頭。只要有他在的地方就讓人安心。他們是最早的留學(xué)生。學(xué)成歸來，報(bào)效祖國。
方喬手里握著兩張船票，心里不知道在想什么。人繼續(xù)往上擠著，他的心隱隱不安。在不遠(yuǎn)處，一對外國年輕情侶在熱烈擁吻著。兩人都是金發(fā)碧眼，滿是異域風(fēng)情。女孩兒含情脈脈地看著男孩兒，眼睛不想挪開。男孩兒緊緊抓住女孩兒的手，希望一抓住就是永遠(yuǎn)。但是，他必須放開。那個男孩子好像要去遠(yuǎn)方，投身自己的理想信念之中。男孩兒走后，女孩兒把雙手放在心口上十字架前，保佑他能平安歸來。她靠在她的親友的肩膀上，痛哭不止。
周穎感覺自己的手沒有了力量。方喬快步向前，他愧疚地轉(zhuǎn)過頭：“周穎，對不起。再見了。”她愣在原地，不知道該怎么辦。他們己經(jīng)在一起三個月了，他說我們回去的話就定婚。家里的長輩都己經(jīng)商量好了。他說，周穎我永遠(yuǎn)不會放開你的手。為什么一切都變了呢？到底從什么時候開始的呢？或許一開始就是一個錯誤吧？
周穎沒有船票，船門早己關(guān)閉了?？粗h(yuǎn)去的船只，她的眼睛有點(diǎn)酸澀。洶涌的海浪翻滾著，是對戰(zhàn)爭的不滿？還是對她被拋棄的嘲笑？它己經(jīng)看過太多了，周穎也不想去探究。有的人抱著痛哭，他們還有彼此。她一時還沒有反應(yīng)過來。
方喬緊緊地抱著箱子好像要找點(diǎn)什么給自己依靠。她的安全有保障嗎？她一定會哭的吧？江離拍了拍他的背：“我知道放棄很難，但是有些東西不得不放棄?！狈絾毯煤?，恨自己無能。她一定也恨透自己了吧？船一往無前地行駛著，相信不久就能回家了。沒有期待的那樣興奮，或許有些事不應(yīng)該期待吧？在暗處有幾雙心懷詭異的眼睛盯著他們。方喬來不及傷心。有些事不應(yīng)該期待，那就守護(hù)能抓住的吧。
周穎還在回想方喬回頭時對她露出的充滿歉意的眼神。她的眼睛有點(diǎn)酸澀，仰望著烏黑的天空，它也不能給出原因。她的腿好像沉重的灌滿了鉛，她不知道要去哪兒？
鐘誠伸手把高筒帽的帽檐壓得低低地看不清他的表情。輕笑了一聲：“還是個小可憐蟲呢?！币慌孕∈^看不下去了，小石頭是鐘誠隨從的小名。小石頭不僅是隨從，更是他從小玩到大的朋友。他咬了一口面包，還是想念家里做的包子：“少爺，你的心也太狠了?！彼皇菗u頭，不想理小石頭。他看向遠(yuǎn)處，危險正在朝她的方向靠近。
周穎握了握拳頭，好像要抓住點(diǎn)什么？之后，又把手甩開。難道沒有方喬我就不能回家了嗎？她想找個地方休息一下。鐘誠沖過來，推了她一把。在一大堆箱子后面藏著幾個人，鋒利的槍口正對準(zhǔn)她。周穎睜大眼睛想看清推她的那個人的臉，可是他的臉龐被大大的帽檐遮住了。她因?yàn)槭艿襟@嚇，行李箱沒有拿穩(wěn)，掉在地上。他穿著一件棕色的風(fēng)衣，黑色的褲子，锃亮的皮鞋。寬肩窄腰，氣質(zhì)絕佳。整個人看上去像午夜的騎士一般。他身上特有的氣味包圍著她。周穎抓住他的衣袖，他捂住她的耳朵?？粗C健的身姿，她忘了尖叫。緩緩閉上雙眼?！芭椤钡匾宦暎鞘亲訌棿┻^她后面柱子的聲音。柱子倒下，下面一朵鮮艷的玫瑰花壓成了泥糊。那是從周穎包里掉出來的花，方喬在上船前送給她的。聽到槍響，警察趕了過來。箱子后面的黑衣人，跑得飛快。
她想說，謝謝。身邊的人己經(jīng)不在了。還想問他怎么樣了？希望沒有事吧？周穎把行李箱提起來，拍了拍沾在它身上的灰。她沒有精力多想，現(xiàn)在最重要的是回家。鐘誠看著她遠(yuǎn)去的背影，派人暗中保護(hù)她。好像有幾個人在保護(hù)她，應(yīng)該是方喬的人吧？
他們來到一家餐廳，小石頭說：“少爺，剛才英雄救美真帥！你就這樣把你的未婚妻扔在異國他鄉(xiāng)嗎？你千里尋妻可辛苦了呢。”鐘誠皺了皺眉，摘下帽子他的手臂有點(diǎn)疼?！吧弦惠叢恢朗裁磿r候定的娃娃親。未婚妻？是嗎？”小石頭喝了一口水說：“現(xiàn)在都民國了，周家會認(rèn)嗎？聽說，周穎小姐要和方喬少爺定婚了?！辩娬\好像可以看透一切似的說：“不管嫁給誰，她都沒有選擇?！毙∈^說：“不一定吧？她可是武陽軍械廠周瑞的千金。”“我還是致遠(yuǎn)制藥鐘彥華的兒子呢！”小石頭嘆了口氣：“除了你，還有萬大帥、楊記紡織的公子、玉林面粉廠沈家的兒子等等。”這么多名字聽得他心煩：“他們算什么？最重要的是萬敏這個上海大軍閥。武陽軍械廠這幾個字意味著什么？娶了周穎，就娶了一個軍火庫啊?！毙∈^知道他心有所屬，為什么還聽出了一點(diǎn)不舍呢？因?yàn)橹芗倚酆竦馁Y產(chǎn)嗎？鐘家哪一點(diǎn)比不上周家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