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庭芳

“姜寒，你這雞腿又咸了！”一聲咆哮從廚房里傳出來。

“凌衡，你說這話有良心嗎？我天天供你吃飯，我都要喝西北風(fēng)了，你還嫌這嫌那的?！苯鼱睢?

“行了吧！你窮，鬼才信吧！”凌衡白了姜寒一眼，拿起一個雞腿就往嘴里塞，雖咸了點，但不吃白不吃。

“你呀你！”姜寒搖頭，這個人就是這樣，從來都是以自己為中心，就是盲目自信，服了。

“咳咳咳！”突然凌衡臉色漲紅，明顯是噎住了，姜寒忙去拍她，但完全沒好，漲的更厲害了。

“你骨頭卡住了？”這是凌衡暈之前聽到的最后一句話。

偏遠(yuǎn)的一個小山村

“啊！誰呀？踏馬的，誰敢擰我?！绷韬饬R罵嘞嘞的睜開眼，一片天光大亮，刺到眼睛了，凌衡努力辨認(rèn)著周圍的人，周圍的環(huán)境。

“臭丫頭，快起來，別裝死?！币粋€看起來就尖酸刻薄的婦人揪著凌衡的耳朵。

凌衡的眼前突然出現(xiàn)了好多畫面，先是一個小姑娘抱著一個老爺爺?shù)母觳部拗谒麄兦懊媸且粋€胖胖的婦人，正在罵著：“小雜種，當(dāng)初就不應(yīng)該撿她，浪費糧食的東西，就應(yīng)該凍死在大雪里?！崩蠣敔?shù)拇笫种皇前研」媚锿鶓牙锊兀菋D人依舊罵。

畫面一轉(zhuǎn)，老爺爺一動不動的躺在大炕上，奄奄一息，小姑娘趴在老爺爺?shù)呐赃吙?，很傷心，那個婦人就在一旁，臉上是對小姑娘的厭惡，也有對老爺爺?shù)膿?dān)憂。

后來老爺爺死了，小姑娘就失去了唯一對她好的人，這次小姑娘也死了，死在了這個冰冷的世間——荒年不知餓死了多少人。

這是原主凌小清的記憶，很悲哀，但是從此以后她凌衡絕對不會再受任何人欺負(fù)。

這些記憶復(fù)述只是一瞬間，那婦人還抓著凌衡的耳朵，她沒猜錯這個很丑的惡婦人就是原主的大伯母李桂蘭，也就是餓死原主的幫兇。

“松開?！绷韬庥帽M所有力氣甩開了李桂蘭，被甩開的李桂蘭一臉不敢置信，這死丫頭竟敢甩她，反了她了。

“臭丫頭片子，今天老娘就好好教訓(xùn)教訓(xùn)你。”李桂蘭眼睛發(fā)紅撲了上來，一副咬碎凌衡的模樣。

“??！”一聲慘叫，李桂蘭捂著臉睜大雙眼，憤怒，怨懟都涌上心頭。

“大伯母，這是我送大伯母的一份薄禮，還望伯母收下才好?！绷韬饣顒又滞螅Z重心長的說。

“你敢打我！你等著，我不會放過你的?！崩罟鹛m捂著臉跑了出去，凌衡用腳趾頭想都知道，李桂蘭去找她那祖母王氏告狀了。

原主可沒少挨這個王氏的打罵，老妖婆！

凌衡撐著快要再次餓死的身子走到院子里，一片荒涼，好一個慘字了得。不經(jīng)意間，凌衡在角落里看到了一株枯黃了的玉米苗，凌衡作為中農(nóng)學(xué)院博士，與植物已經(jīng)產(chǎn)生了共鳴，凌衡的手觸碰到植株的那一刻，那株玉米苗竟然慢慢變綠了。

“什么情況，我這是有異能了？”凌衡沉思半晌，笑了起來，老天爺還是不錯的。

凌衡從院中的大缸里舀了點水，輕輕的澆到玉米苗上，捂著自己扁扁的肚子喃喃自語：“小苗小苗，一定要快點長大，要不我就要餓死了?！?

凌衡在破落的小院里繞了一圈，說來這也不算小院，一間快要倒了的茅草屋，風(fēng)大點，這就得完蛋，松松散散的籬笆圍住了一小片空地和這個茅草屋，原主在這住了三年，老爺爺也不在了三年了。

是感應(yīng)嗎？凌衡胸口有些悶，這是原主的不甘。

院子里還零零散散的種著白菜，但都快死了，明顯原主不會打理，可憐的小白菜，凌衡嘆氣。

“小清呀！你躲一躲吧！你奶怒氣沖沖的沖這來了。”一個婦人站在凌衡門前道。

“謝謝趙嬸子，我知道了?！绷质鲜谴彘L的兒媳，為人雖不圓滑，但對原主還算好的，有時還會送些穿的。

“小雜種，連老娘都敢罵了，打不死你?！痹和庖魂嚌娖D人的大吼大叫。

煩人

凌衡坐在一個破舊的小唔子上，翹著二郎腿，雖然餓的不行，但在惡人面前決不能露怯。

王氏一見凌衡這幅姿態(tài)，氣的要命，這個死丫頭，手中的搞頭幫攥緊。

“奶，是給小清送吃的來了嗎？”凌衡看著王氏臉上扭曲的表情，冷漠，這婦人的心可是真很，生生餓死一個人。

“我呸，小賤人，敢罵老娘?！?

“哦！大伯母跟奶說的？她的臉不疼了嗎？”凌衡一臉不在意，她見過誣陷，見過攀扯，這不可怕。

“那大伯母是真冤枉我了，是大伯娘埋怨奶偏心二叔家的昭弟，口不擇言……”凌衡委屈。

“說！”

“大伯母對不起了，大伯娘說奶是老不死的，早死鬼，我氣不過，就打了大伯娘，結(jié)果大伯母竟然誣陷我?！绷韬饷蹨I，演戲誰還不會了。

“李桂蘭，老娘砍死你?！蓖跏峡戳韬膺@樣，大概信了。

凌衡冷笑，易爆易怒，沒什么做對手的價值。

汪汪汪，一陣狗吠聲，凌衡的記憶里，是一只黑黃相間的小狗，蹦蹦跳跳的，很乖，眼前叼著半個饅頭的瘦瘦的狗子一雙明亮的眼睛望著凌衡，真誠，真的是記憶里的煤球嗎？

“無論怎樣，今天的飯還是要吃的，走，煤球。”凌衡帶著煤球出了小院子，走前煤球還不忘把半個饅頭放到凌衡手里。

“你可真好，從今以后，絕對餓不著你。”

一陣香氣傳入了凌衡的鼻子間，是肉的味道，能在這荒年里吃上肉的，在這個村，也只有江家了，所以不要臉就要發(fā)揮作用了。

“江嬸?！绷韬庖荒樞γ偷某霈F(xiàn)在江吳氏的跟前，原主記憶了這位江大娘并不是很喜歡原主，但卻會在原主快要凍死時，給她棉衣，這是大恩，是江大娘把瀕死的凌小清拉回人間。爺爺給了她第一次命，江大娘給了第二次。

“你怎么來了？”江吳氏順著凌衡的眼神望去，“休想！”江吳氏順手蓋上了肉鍋，瞪了一眼流口水的一人一狗。

“江嬸，我已經(jīng)好幾天沒吃飯了，要餓死了！”凌衡眼里轉(zhuǎn)了淚，江吳氏本就是個嘴硬心軟的，抵不住凌衡一把鼻涕一把淚，也就沒攔了，默認(rèn)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