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春元不老

咯咯喔、咯咯喔，也不知是哪家的公雞那么勤快。這時的天剛蒙蒙亮，小村子一片寂靜，這一聲聲雞叫打破了村子寂靜的氛圍。一些人家傳出了吱扭吱扭的開關(guān)門聲，還有機器砍菜的聲音。村里每家每戶或多或少的都養(yǎng)了幾頭豬，都是等著養(yǎng)它一年，在年底殺它過年，吃鮮肉或者是腌制臘肉。之所以那么早就有砍菜聲傳出多半是因為昨晚不想或是想偷閑沒有砍菜造成的。小村子最上面的一戶人家，也約莫如此，因為屋頂上煙囪里飄出的裊裊白煙，一看就是早已經(jīng)燒起了火的。

這戶人家門口是一塊水泥整成的院子，在這里的方言是曬壩，平常就是曬些苞米、谷子、木柴。家里閑的時候大家也各自拿著凳子，坐在曬壩上一起說說村里的熱鬧新鮮事。曬壩往里是一幢二層樓的木房，從木房表面的黑褐色就能看出它有些時間的沉淀了，整個房子透露出一股老舊的味道。進大門是一間堂屋，正中間有張桌子，逢年過節(jié)用來祭拜祖先的。桌子靠著的那塊板壁最上方掛著一塊玻璃牌匾，上面寫著光輝華堂，兩邊各有一條龍的裝飾。也不知是什么原因興起掛這個的，反正村里基本每戶都有。堂屋左右兩邊各有兩間房。右手邊第一間就是這家老人的屋子，屋里老式的家具無不表露出它主人已經(jīng)年事已高。第二間是用來存放谷子和其他雜物的。左手第一間是他兒子和媳婦的住的，里面的家具看起來就是比較時興和年輕，第二間也是一見庫房。堂屋往里依然是一間屋子，屋子左邊有個一米五高的漆著黃漆的碗柜，上面的黃漆已經(jīng)斑斑駁駁，顏色也不明亮，整個碗柜暗沉沉的。右邊是一個正方形的火鋪，這也是方言的叫法，離地面大概一米，用木頭造成的?；痄伜屯牍裰虚g有一條L型走道，大概有一米多寬?；痄佔筮呏虚g有一個火堂，火堂里放著一個鐵的三腳架，炒菜時上面就放個鐵鍋，下面燒火?；鹛盟闹苡檬^隔著然后用木板鋪成，一家人到吃飯時間就拿矮凳圍著火堂坐，烤火亦或是等著炒菜的人炒好菜吃飯。這間屋子的左右兩邊也各是一間屋子，右邊屋子里有個水泥灶，上面放置了三口大鍋，是煮豬菜用的。左邊屋子里有架木床，來客過夜時待客用的。

這時的水泥灶前面有張矮凳，矮凳上面坐著一個身形削瘦，頭發(fā)有些銀白的老婦人，她的整張臉被火光印出一片不正常的紅。灶上鐵鍋里發(fā)出啵啵的響聲，這預(yù)示著豬菜已經(jīng)煮開了，再添幾把大火，燒完讓火星捂捂基本就可以不用管了。

啁啾～啁啾～，這家的畫眉鳥也開始嚷嚷著求關(guān)注，好像在對喂養(yǎng)它的老人說我餓了，要吃蟲。老人也像似聽懂了它的鳥言鳥語，趕忙從床上起來去裝黃粉蟲、米還有水給它，就害怕把它給餓壞了。喂完畫眉鳥，這個時候天已經(jīng)大亮了，里面灶火上的豬菜也已經(jīng)熟了，能隱約聞到從鐵鍋里飄出的紅薯的甜味。老人看看天色，估摸著時間差不多了，就去他兒子那間房叫小孫女起床上學(xué)。打開房門，小孫女的頭整個埋進被子里，老人從被子里把孫女挖出來，拍拍孫女的小臉“圓圓，起床了，再不起床上學(xué)要遲到了?！薄班拧?，知道了?！崩先丝此蛄藗€哈欠，用小胖手揉揉眼睛，知道她是醒了，就走出房間去把煮熟的豬菜舀出來放在大木桶里晾溫，以免喂早上這一頓的時候燙壞了豬。

小女孩聽到爺爺出房門的關(guān)門聲，就從床上爬起來，穿好衣服褲子，去洗臉。這個時候她還不知道要刷牙，家里的老人也沒有這方面的意識，爸爸媽媽都外出打工，從她記事到現(xiàn)在媽媽好像一直都沒有回來過。洗完臉的時候，奶奶已經(jīng)在火堂上炒好了油炒飯，油炒飯一粒一粒的，上面泛著油光，看著就讓人食欲大開。“圓圓，快拿碗來，我?guī)湍沌P?！眻A圓邊拿碗邊說“來了來了?！泵刻煸缟铣杂统达埦褪菆A圓最開心的時候，她最喜歡吃的就是這樣一粒一粒散開蓬松油亮的油炒飯。只見她一小碗一會兒就見底了，又伸碗要了一些，奶奶又給她裝了一半。奶奶沒有吃，她和老人一般是九點才吃早飯，早上通常只是給圓圓做些她吃的。奶奶看著孫女吃的噴香，她耷拉著眼皮的小眼睛里透出開心的笑意，好像看孫女吃飯是最使人幸福的事了?！俺酝炅耍惆淹敕磐牍裆?，一會兒我和你爺爺吃完早飯再洗，快拿毛巾擦擦你那油乎乎的嘴，擦完給你綁頭發(fā)?！眻A圓跳下了火鋪，把碗放在碗柜上就去奶奶房間找來梳子和皮筋，拉著她去了曬壩。拿了一張矮凳，乖乖的坐在凳子上，等著奶奶的巧手給她梳頭。圓圓一直都覺得奶奶扎的辮子好極了，每天頂著奶奶扎的小辮蹦蹦跳跳的去學(xué)校。今天奶奶扎完，圓圓照例跑去爸爸媽媽房間柜子的鏡子照照，看見鏡子里有著一張圓圓臉蛋，兩頰肉肉的，嘴唇飽滿，鼻子圓潤的小女孩正臭美的左右照照她的兩個小辮，嘴巴發(fā)出滿意的嗯嗯聲?？赐陥A圓就出了房間，大聲說“爺爺、奶奶，我去上學(xué)了?！薄昂?，你去吧。”從曬壩旁邊的豬圈邊傳出一個低厚的聲音，看來是老人正在喂家里的豬崽。滿滿出門后，從旁邊大伯家門前經(jīng)過，房子右邊是一塊菜地，里面全是綠油油的青菜，人們對著它狠狠的深吸一口氣，泥土的芬芳和青菜澀澀的味道就往鼻孔里鉆，再把氣呼出來，整個人都輕松了。菜地坎下就是成成家，家里只有爺爺奶奶和他，這個村里大多數(shù)都是這種情況，因為在家掙不到錢，多數(shù)都是把小孩留在家里給兩個老人照顧，年輕人好出門打工掙錢，沒人覺得這樣不好，好像這里一直就是這樣的。圓圓走在過那條蜿蜒的小路，從屋后繞到屋前，就看見了成成的奶奶。她正拿著一把木梳子梳頭，木梳子在四周都跑了一遍頭發(fā)就梳好了，她還用手沾了沾屋門前水管里因為關(guān)不嚴滴下的水滴，抹了抹周圍細碎的頭發(fā)，好讓她整個頭發(fā)變得更加光整。圓圓問成成起來沒，他奶奶沒回答轉(zhuǎn)頭沖著堂屋大聲喊“圓圓來找你了，還不快點?！蓖高^這些東西就能看出這是個利落且有些強勢的婦人?！皝砹藖砹恕敝灰娨粋€和滿滿差不多高，身才比圓圓還瘦的男孩手里拎著個紅色塑料袋，塑料袋里放了個小的鐵水杯，水杯里應(yīng)該是今天的早飯了。在村里小學(xué)讀書的孩子們通常早上還不及吃早飯的，就會直接用水杯打包，因為水杯有個杯把，小孩拿是極方便的，這也是它成為熱門帶飯工具的原因。圓圓和男孩繞過大半個村子來到了村旁邊稍寬一些的路上，路坎下面便是一條黃土大馬路。若是天氣不好，下了雨，那條路上就會布滿大大小小的水坑，路面更是泥濘不堪，你要是不穿雨靴，那你的鞋子可能就要被這些泥巴吃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