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缺之漂流

“不好了，不好了！“

蕭牧正蹲在自家門口往背囊里塞熏肉，這慌亂之音卻是不絕于耳。他放下手中的背囊走出門去，卻見是鄰居馬叔正氣喘吁吁地從山上下來，馬叔氣還沒喘勻，見蕭牧出來，還是三三兩兩地把話說完整了：“蕭牧，你快去看看，你爸爸和你何叔他們本來在修電纜，不知怎么的受了重傷！“

蕭牧沒來得及說話，他甚至還沒消化完剛剛馬叔告訴他的消息，卻見自家房子對面的茅草房里沖出一個白色的身影，身影纖瘦，來到自己面前的時候地上的塵土都沒飛起幾個。

“馬叔叔，你說什么？我爸爸他們….”沖過來的身影說著，聲音里面已經(jīng)帶上了哭腔。

馬叔這會兒終于喘過氣來了，嘆了口氣：“小洋，你先別哭，蕭牧，你趕緊帶著小洋去山上！大夫說怕是不行了！“

話音剛落，白色身影沒做停留，眨眼間便往山上跑，她的身后是垂著眼睛趕路的蕭牧，蕭牧手腳都要比她的長，卻硬是讓她走前面。何洋使勁咬了嘴唇一下，盡量忍住自己的眼淚，默不作聲地加快步伐，卻因為不常上山，不爭氣地絆倒在地上，正要爬起來繼續(xù)趕路，蕭牧卻是一把將她撈起來背到了背上。

兩人趕到山上的時候，一群人正圍在一起，卻是沒什么聲音，兩人頓感不妙，也是來不及多說，又被人胡亂塞進了人群中。

走進了，也看清了。兩人撲通一聲跪在地上，地上儼然躺著臉色蒼白的兩個人，分別是他們兩人的父親。父親們等不及兒女趕這漫長的山路，已經(jīng)先后離去了。

“蕭牧，小洋，你們節(jié)哀?！?

這時候，蕭牧9歲，何洋8歲，隨著一聲節(jié)哀，披麻戴孝了七天，直到下葬，直到眾人先后離去，蕭牧和何洋守著空蕩蕩的房子，開著門，面無表情地對望著。山里的孩子，小小年紀，再懂事也就只知道人死不能復生，至于他們以后要何去何從，則不在他們的考慮范圍之內(nèi)。從前有爸爸養(yǎng)著他們，雖然兩家母親都難產(chǎn)死了，可從沒讓兩孩子餓著，現(xiàn)在的兩人，餓著肚子看著對方，都沒憂愁到心底里去。

修電纜砸死了人，算是大事故，這件事情的東家莊氏對外宣布，將會負責蕭牧跟何洋兩人成年前的生活和教育問題。鄰居馬叔佝僂著身子，幫著老朋友把蕭牧何洋送進了莊家。

莊家乃是無缺大陸的四大家族之一，把握著整個無缺大陸的高新技術產(chǎn)業(yè)，包括高低端電子產(chǎn)品的生產(chǎn)制造以及各種程序設計和維護。

無缺大陸有四大家族，分別盤踞在大陸的四個角落，西北燕家，礦產(chǎn)大家，把持著整個無缺大陸需要的所有能源，家主燕姜，不過16歲年紀，已經(jīng)獨挑大梁，燕家的長老都死了，兄弟姐妹也無，只剩下燕姜一個人獨自支撐整個燕氏，燕門獨學赤風手，可融冰川，化碎石。

東南楚氏，紡織業(yè)十分發(fā)達，大到無缺大陸流行衣服設計，小到各家結婚用的婚紗都可以由東南楚氏操刀，東南楚家擅長在布上面做功夫，連功夫也是跟布有關，以布為仞，殺人于無形.

東北拓跋氏把持交通制造，整個無缺大陸的鐵路，公路，包括汽車，火車，飛機，都是東北拓跋家制造，拓跋家弟子主要練劍，拓跋家掌門人陀拓風，乃是一代劍門高手，拓跋風目前有兩個兒子，大兒子拓跋川，二兒子拓跋喬。

雖名為無缺大陸，可教育卻是稀缺資源，教育主要把握在幾大世家手中，而且各學各家，并不融會貫通。

一般各大世家招聘工作人員，都是招十幾歲的青年人，讓這些人簽訂入職合同，再教授他們一些職業(yè)所需的知識。入職合同一旦簽訂，不可悔改，非死不得擅離職守。

所以無缺大陸的人，對于生計，一般有三個選擇，一是成為終生勞工，二是務農(nóng)，不過世家子弟們都忙于搗鼓大事業(yè)，基本沒人愿意去種田，因此但凡家里有幾畝良田，人們也愿意種點東西去賣，反正世無硝煙，又不會被炸死。

再者就是很多人都愿意選擇的闖蕩江湖，天下之大無奇不有，萬一機緣巧合了，真的練就了一身好本領，成為了可以與世家長老平分秋色的高手，屆時也可以受到各家尊敬，成為哪家尊貴的保護神，就可以擁有無限風光，到時候就就可以擁有用不完的話費。當然這種情況畢竟要有那個命，萬一練不成絕世武功，白白流浪了一生，也是不值當，這個道理誰都明白，可近些年來江湖上背著大刀，拎著長劍的人也越發(fā)多起來。

究其原因，到底還是祖上那幾畝良田沒保住，或被父輩拿去賭錢輸了，或是世家某個工程需要經(jīng)過自家土地，不得已被征用了，近些年東北拓跋氏癡迷于打造全大陸交通，占了不少土地，人們失去土地，又不愿意稀里糊涂簽那個誤終生的入職合同，只好背著長刀拖家?guī)Э谧銎鹆吮车犊汀?

話說莊家把蕭牧和何洋領進家門，也是為了在眾人面前博個好名聲，要知道這年頭有個好名聲是很重要的，莊家雖然沒有名聲差到招不到人，但也沒必要因為少救一兩個小孩而往自己臉上抹黑。莊家這些年倒是有個美名在外，那就是：莊家界的女子，特別能生養(yǎng)。這消息也不知怎么傳出來的，反正生在莊家界的女子，那是不愁嫁的，長大了自有婆家來上門來求，不過這莊家做的既不是人口販賣生意也不是育兒生意，這個名聲，對他們來說，沒用。

再說這兩人長大了，不也得乖乖地簽下入職合同為自己效力，所以算來算去根本不虧。

蕭牧何洋沒想到自己已經(jīng)被別人手動進行了職業(yè)規(guī)劃，此時的他們，正由管事劉姑姑交代一些事情：“上面說了，你們倆沒有跟別人一樣簽訂入職合同，所以莊家只能保證你們的吃住和一些基本的教育，專業(yè)的教育是不能給你們的，平日里跟著學幾個字，吃的穿的也不會少了你們的，節(jié)假日還可以安排你們跟著主家一起去外面見識見識，權當是替你們死去的父親養(yǎng)孩子了，所以希望你們近些年好好成長，少些怨恨，多些慶幸和感激，這兩樣東西是活下去的關鍵。到了18歲，到時候你們得決定是去是留了，當然，你們也可以現(xiàn)在就簽訂入職合同，一輩子待在主家，不愁吃喝?！?

劉大媽放鞭炮似的只管點火，也不管蕭牧何洋能不能聽明白，說完這些，見蕭牧垂著頭，而何洋則盯著自己。

何洋說：“姑姑，謝謝你跟我們說這些，我和蕭牧哥會好好聽話，絕不給主家惹麻煩。“

劉大媽看了何洋一眼，覺得這丫頭挺有禮貌和眼力見，思索片刻，道：“西門的門衛(wèi)室缺個門衛(wèi)，你倆就看著去守吧，那邊基本沒什么人經(jīng)過，而且四周都是山壁，旁人想要跨越天險跑到莊家來，也逃不過監(jiān)控器的眼睛。讓你倆去守，那里剛好有兩間房間，你們就住那兒，順便守一下大門?！?

何洋又問：“姑姑，監(jiān)控器是什么呀，那是家主的千里眼嗎？”

劉大媽對她笑笑：“監(jiān)控器是莊家特有的監(jiān)視武器，能無時無刻把握整個莊家上上下下每個角落的狀況。”

聽完，何洋做恍然大悟狀，她之前爸爸說過莊家老是發(fā)明些神仙般的好東西，其中就有監(jiān)控器，但這會兒在莊家親自聽到，她還是忍不住問了問。

她看了看一旁的蕭牧，見他垂著頭走路，仿佛沒聽見兩人的對話一樣，她用手輕輕推了一下蕭牧的手臂，蕭牧側身看向她，她眨眨眼，沖著劉姑姑努努嘴，示意蕭牧跟劉姑姑說兩句話。

蕭牧會意，她盯著前面劉姑姑的身影片刻，張口就道：“劉姑姑，您真好看！”